李守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覺得今天的事情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他坐起來，從腰間摸出那枚黑色的小圓片。
這是他從玄鴉城出來的時候就帶在身上了，當時以為是衣服上的裝飾，可仔細想想，他根本沒見過這個鏡子。
他把小鏡子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月光照了照，鏡麵烏沉沉的，映不出任何東西。
他眯起眼睛，義正言辭地開口道：“是不是你這小玩意搞的鬼！”
鏡子裡麵沉默了一息，然後傳出一道無奈的聲音：“別猜了，是我。”
遠在李家的黑墨閣中，黑墨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李守忠的手一抖，差點把鏡子丟出去。
大半夜的，一個黑色的小圓片突然開口說話，這換誰都得嚇一跳。
但緊接著他就聽出了那道聲音——懶洋洋的，渾厚又熟悉。
他翻了個白眼，把鏡子重新拿穩，語氣裡全是無語：“原來是黑老。您老人家怎麼神神叨叨的，還讓我猜半天。您直接說您跟著我不就完了。”
黑墨在那邊沉默了一下。這小屁孩跟他太熟了，現在說話已經完全不裝了。
他懶得計較，直接切入正題：“你安心突破，我自會為你遮掩氣機。”
李守忠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嘴上卻沒閑著，對著鏡子做出罵罵咧咧的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句什麼。
鏡子裡立刻傳來黑墨的聲音：“我能看到。”
李守忠一個激靈把鏡子丟到床上，雙手捂住身體，臉都漲紅了：“那我豈不是洗澡都要被看光了！”
黑墨的聲音依然平靜：“……你不帶我不就好了。再說了，你小子的特殊體質洗過澡嗎？”
李守忠笑嘻嘻地把鏡子撿回來：“也是哦。”
他把鏡子重新別回腰間，拍了拍，確認它掛穩了。
鏡子裡傳來最後一句：“沒事別喊我。”然後便徹底安靜了下去，連鏡麵上那層細微的涼意也消失了。
李守忠站直了身體，對著鏡子方向點了點頭，態度恭敬了許多：“好的好的黑老。”
他把鏡子別好之後往床上一躺，翹起二郎腿，腳尖一抖一抖的。
如果此刻有認識的人看見這副模樣，大概不會相信這就是傳奇李家那位最受寵的小公子，活脫脫一個街邊小混混的樣子。
他翹著腿抖了一會兒，又安靜了下來，望著屋頂的橫樑。
黑墨答應幫他遮掩氣機，意味著他可以隨時突破築基，不用擔心天象異動引來麻煩，但李守忠不想就這麼直接突破了。
他是聽著李守安的故事長大的——大哥當年在青雲天驕會上，打遍同輩，在戰鬥中積累經驗，一步一個腳印地夯實了根基，然後又在三位老祖的輔助下完美突破文士。
如果自己的底蘊不夠、試煉不夠就草草突破，那他的築基就會比那些真正經歷過淬鍊的人低上一等。
李家可以給他更好的資源，可資源從來不是修行的全部。
雛鳥不可能永遠待在巢裡等著別人餵食，他要像守安哥一樣，自己去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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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對著屋頂的方向虛虛抓了一下，五指慢慢收攏，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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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翻身坐起來，拳頭輕輕落在床沿上。
“明天就去跟聖子切磋。本來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可換來的卻是疏遠，不裝了，我是練氣圓滿，我攤牌了。”
隔天清晨，李守忠推開院門走出來，晨光斜照在他臉上，他眯了一下眼睛，邁步往主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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