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大廳的人陸陸續續落了座，下方的座席漸漸填滿了七八成。
李守忠倚在地字閣三號包廂的椅背上，翹著腿，看似漫不經心，但感知力已經鋪開了一小圈。
十幾道築基期的氣息從不同的方向進入場中。
果然不能小瞧天下人。
他正要收回感知，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不是普通的注視，而是一種灼熱的、帶著火靈氣般熾燙的窺探感。
他低頭望下去。
下方散座區中，一個穿黑袍的人正擡著頭，朝著他所在的包廂方向。
光很暗，黑袍的兜帽壓得極低，隻能看見一張嘴的輪廓，嘴角咧開一道弧度。
看不到眼睛，但那道視線像炭火一樣灼得人後背發燙。
李守安毫不避讓地迎著他的目光看了回去。
黑袍人又維持了兩息，然後微微低下頭去，那裂開的嘴角隱入暗影中，重新變成一團模糊的輪廓。
李守忠收回目光，低聲罵了一句：“怪人。”
韓映雪從旁邊的果盤裡擡起頭：“怎麼了？”
李守忠側過頭低聲回道：“有個怪人一直盯著咱們，他眼睛裡的目的性很明確，感覺是沖著我來的。一會兒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韓映雪點了點頭：“好。”
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道渾厚的氣息從展台後方漫出，築基期！沉穩如靜水，緩緩落在展台邊緣的拍賣師身上。
場中原本零落的交談聲像被人擰了一下的音量旋鈕，迅速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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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師清了清嗓子，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來。
前麵八件拍品輪番上場，有靈器、有功法殘卷、有幾株年份不錯的靈草，李守忠靠著椅背半闔著眼睛，每隔一會兒才睜開一條縫看一眼下方。
第九件接著是第十件。
拍賣師的聲音在第十件拍品端上來時略微擡高了些：“接下來這件拍品是——一枚不知名寶珠，出自山海秘境。品級不明、用途不明、認主失敗次數不明。”
他攤開手掌，灰色寶珠被靈光托著懸在半空，顏色灰撲撲的，沒有任何光澤，像是從某處河邊隨手撿來的。
“底價——十萬下品靈石！！！”
靠在椅背上的李守忠已經被韓映雪拍醒了，迷迷糊糊剛睜眼就舉牌開口：“十萬。”
聲音不大，但在地字閣的靈力傳音加持下穩穩地飄到了下方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幾道築基期的神識同一時間朝地字閣三號包廂的方向掃過來，帶著審視和打量，然後幾乎是同一刻，又紛紛收了回去。
散座區前排一位穿著青灰道袍的中年真人率先開口道：“是李家。”
他旁邊的人接話：“怪不得，也隻有李家會花十萬去買一顆連用都沒有的珠子。”
斜後方另一桌有人壓低聲音笑了：“人家家裡有那位第三境坐鎮，十萬靈石跟咱們十塊差不多。換成你，敢買嗎？”
最先開口的那位真人被噎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包廂方向移開了。
黑袍人忽然舉了牌，兜帽下那道裂開的嘴又浮現出來：“十萬零一。”
全場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頭望向那個黑袍人。
幾位築基期的神識試著往黑袍人身上探去，卻像伸進了一團看不見底的濃霧中，什麼都摸不到，紛紛收了回來，眉頭微皺。
一位靠窗坐的真人手中的茶杯放下又端起，低聲道：“此人氣息平庸，但深不可測……有意思。居然能看到李家嫡係吃癟的畫麵。”
李守忠看著下方那個黑袍人的方向，麵色沒有太大變化，但握著扶手的手指緊了緊，直接加了一萬。
黑袍人緊跟其後，加了一塊。
李守忠又加一萬，黑袍人又加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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