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北平守軍多久？”
朱高熾一連串問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折好的紙，雙手遞上去，“這是兒子這兩日算的賬，父王過目。”
朱棣接過來展開。紙上畫了幾道豎線，上麵標著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數字。
他盯著那些奇怪的符號皺了皺眉：“這是什麼字？”
“兒子的算學記法，父王看最後的數字就行。”
朱棣的目光移到紙底。沉默了十息。
然後他把冊子往案桌上一拍，力道不大，但聲音沉悶。
“三千人，這一天耗費的糧食不是小數。”朱棣的聲音冷了下來，“高煦的冊子上一筆沒提。他去校場拉練，糧草從軍需庫出，事後不做登記，這筆賬落到誰頭上？”
朱高熾不接話。他低頭喝茶，茶盞擋住了他半張臉。
朱棣的手指又在叩桌麵了。這次叩得很重，咚咚咚，像打鼓。
“他去哪兒了？”
“二弟閱兵累了，回院歇息了。”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目光轉向旁邊坐得筆直的小人兒：“瞻基，你爹教你看賬？”
朱瞻基被點名，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朱高熾。朱高熾微微點頭。
“爺爺，”朱瞻基脆生生地說，“爹沒教我看賬，爹隻教了我一句話。”
“什麼話？”
朱瞻基掰著小手，努力回憶他爹教的原話：“他說，‘看一個人厲不厲害，別看他做了什麼，看他沒做什麼。’”
議事廳安靜了一瞬。
朱棣看著四歲的孫子，又看看旁邊的胖兒子。
朱高熾端著茶盞，一臉無辜地衝他爹笑了笑。
朱棣把賬紙折好收進袖中。“高煦那邊，我讓人去對賬。”他頓了頓，“高熾，北邊的關隘修得怎麼樣了？”
“回父王，加固了七成，再有半個月完事。”
“那些修關隘的工匠，糧餉走的是哪的賬？”
“兒子走的燕王府私庫。沒動軍需。”
朱棣看了他一眼。
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說不上來的東西。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朱瞻基的腦袋：“孫子不錯。比你爹小時候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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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仰頭：“爺爺，我爹小時候什麼樣？”
朱棣已經走到門口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朱高熾，嘴角彎了一彎：“跟你爹現在一樣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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