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麵前經過，沒有多看一眼，隻說了一句：“願意留下的編入軍中，不願意的發給乾糧放他們走。”大部分人都留下了。
天快亮的時候李景隆重新騎上馬繼續趕路。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鄭村壩的方向，也沒有看北平的方向，他隻是騎著馬一路往南走，從黎明走到正午，從正午走到天黑。
路上偶爾遇見幾個潰散的士兵，看見他了也不行禮也不停下，低著頭從他旁邊走過去，像是沒認出他是誰。他也沒有叫住他們，就那麼各自走了。
第三天他到了保定。保定城門開著，守城的將領看見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把他迎了進去。
他下馬的時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是兩個人架著他進去的。
他在府衙裡坐下喝了一碗熱粥，捧著碗的手還在抖，抖得碗沿磕在嘴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放下碗，對旁邊站著的將領說了一句話：“幫我寫封奏折，送回南京。就說……鄭村壩一役，天寒地凍，凍傷者眾，燕軍夜襲，營中火起，士卒潰散。臣力戰不支，退守保定。請陛下再調兵馬。”
他說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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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的街上沒什麼人，幾片枯葉被風吹著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天空灰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了。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卷書，書角已經被汗浸得發軟了，紙張的邊緣起了毛。
他摸了一會兒把手抽出來，攏了攏領口，站在那裡沒有再說話。
北平那邊，朱高熾是在第三天早上收到鄭村壩捷報的。
報信的士兵聲音都啞了但眼睛亮得很，把李景隆丟盔棄甲、俘虜數萬、繳獲輜重堆積如山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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