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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當妖魔紛紛離開此地之後，陳凡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此時夜露已經打濕了他的衣襟，帶著山間特有的寒意。
他踩在粘稠的血泊裡，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
周圍的空氣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妖魔留下的腥臊，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可他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目光掃過遍地狼藉的營地，殘肢斷臂散落得到處都是，篝火早已熄滅，隻剩下幾縷青煙在夜風中扭曲搖曳。
他徑直走向王坤被妖魔撕碎的屍體旁，那裡還殘留著幾片染血的衣袍碎片。
陳凡彎腰撿起一根還算完整的木枝，撥開混雜著泥土與碎肉的屍塊，很快就勾到了一個被血浸透的布袋。
解開布袋口一看，三張百兩銀票靜靜躺在其中，即便被血汙浸染，上麵的數額依舊清晰可辨。
陳凡將銀票揣進懷裡，心中沒有多少波動。
三百兩很多，但與這場屠戮相比，倒也算不上什麼了。
他又在周圍轉了一圈，目光掠過其他屍體旁散落的碎銀和雜物。
有幾個礦工的行囊被妖魔撕扯開，露出裡麵零散的銅錢和礦石，甚至還有人懷裡揣著半塊沒吃完的乾糧。
但陳凡隻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沒有要動的意思。
三百兩銀票已是大頭，再多撿些零碎，反而容易留下痕跡，他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冒險。
而且，他忽然想起王雨的身影。
那個王騰的貼身侍女，昨夜自始至終都沒出現在混亂裡。
“多半是回武館了。”陳凡心想。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檢查了一遍四周，確認自己沒留下明顯的腳印或物品，便轉身隱入暗處，回到了黃家營地。
……時間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將青莽山染上一層淡金色。
可這金色落在王家和許家的營地上，卻隻襯得那片狼藉愈發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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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一個早起的黃家巡邏守衛揉著眼睛，朝著王家營地的方向望去。
昨晚因為勝利的喜悅，他喝了不少酒，現在腦子還有些昏沉。
不過，待看清楚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驚恐的抽氣聲，腦子也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的驚呼很快驚動了其他人。
聞訊，黃靈秀和劉洪也從黃家營地內，跨越大段路程趕來。
當看清那片被血與屍塊覆蓋的王家、許家營地時，兩人臉色同時劇變。
黃靈秀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紅唇緊抿。
她見過不少風浪，卻也沒料到一夜之間，王家和許家的人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那些殘缺的肢體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是妖魔……”劉洪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指著地上幾處殘留的、屬於人形妖魔的黑色爪印：“看這些痕跡……”
周圍的礦工們也趕了過來，看清眼前景象後，紛紛倒吸冷氣，臉色慘白。
有人忍不住捂住嘴乾嘔起來，連最年長的老礦工都皺緊眉頭，眼神裡滿是驚懼。
“高……高玉？”
一聲驚疑從人群後傳來，是關峰。
他指著不遠處一堆血肉模糊的屍塊旁，那個半埋在泥土裡的礦工牌，這是黃家之前為了方便管理所發的。
上麵刻著的“高玉”二字雖然被血汙覆蓋，卻依舊能辨認出來。
丁元的臉“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賈遠山。
賈遠山也沒好到哪裡去，小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卓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礦工牌，又緩緩掃過滿地的殘肢。
當初的傲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挖礦天賦不錯，將來總能在這世道中闖出些名堂來。
可眼前的景象卻像一盆冰水，狠狠澆滅了他所有的銳氣。
這就是城外的世界，這就是青莽山的殘酷。
前一刻或許還在為得失計較，下一刻就可能淪為妖魔口中的碎肉。
所謂的天賦與傲氣，在絕對的力量和混亂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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