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愛澆灌的童年五歲那年的一個午後,卡珊德拉和賽拉潘帶著德羅絲去拜訪朋友。
幻影移形帶來的輕微擠壓感消失後,他們站在了一棟造型奇特的房子前。它看起來像一座巨大的、歪歪扭扭的黑色石塔,幾個煙囪冒著形狀古怪的蒸汽。
門打開了,一位留著瀑布般白色長發的男人熱情地迎了出來。他戴著胡蘿蔔形狀的耳墜,眼鏡鏈子上串著一些閃閃發光的小玩意兒。
“謝諾菲留斯!”賽拉潘笑著上前和他擁抱了一下。
謝諾菲留斯 (Xenophilius)……
這個名字在德羅絲的腦海裡激起了一圈圈熟悉的漣漪。
她肯定在哪裡聽過,不是在這個世界,是在上輩子……在那些被她翻看過無數次的書裡。一個喜歡古怪事物,主編《唱唱反調》的……
她的思緒被謝諾菲留斯興奮的聲音打斷:“這是我的女兒,盧娜 (Luna)。”他側過身,輕輕拉過一個和他一樣有著滿頭淡金色(在德羅絲看來近乎白色)長發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睛很大,顏色很淺,像是籠罩著薄霧的湖泊,她懷裡抱著一個自己用瓶塞和羽毛做成的項鏈,正用一種飄忽而好奇的眼神看著德羅絲。她們顯然一般大。
盧娜!
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記憶的迷霧!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盧娜·洛夫古德!《唱唱反調》!
她不是簡單地重生在某個擁有魔法的平行世界,她是穿進了《哈利·波特》的故事裡!
那個在她上輩子,陪伴了無數人青春,充滿了魔法、冒險與犧牲的世界。德羅絲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原本隻是深埋心底的懷疑,此刻變成了確鑿無疑的事實。
“德羅絲,跟叔叔打招呼。”卡珊德拉溫柔地蹲下身子,輕輕理順了德羅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粉色頭髮。
就在這時,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她微笑著牽起盧娜的手,帶著她向德羅絲走去。“看,盧娜,是新朋友。德羅絲是粉色的頭髮呢,真漂亮,像被晚霞染過的雲朵。”
德羅絲擡頭看向這個女人,她有著和盧娜一樣淺色的、如夢似幻的眼睛,隻是眼神更加沉穩柔和。
這就是潘多拉·洛夫古德,書中那位因實驗咒語意外而早逝的,盧娜的母親。
此刻,她就鮮活地站在自己麵前,溫柔地引導著自己的女兒。知道她未來命運的林南紫(或者說德羅絲),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自那次拜訪後,卡珊德拉隻要去魔法部上班,賽拉潘便會帶著德羅絲去盧娜家。
賽拉潘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奇幻作家,而謝諾菲留斯是《唱唱反調》雜誌的主編,兩人不僅是霍格沃茨時期的同窗,更是誌趣相投的摯友,常常能就某個神奇生物的傳說或者古代如尼文的奧秘興緻勃勃地討論一整天。
在洛夫古德家那間堆滿了古怪收藏、彷彿永遠處於一種有序混亂狀態的房子裡,德羅絲與盧娜共度了無數個安靜的午後。
和盧娜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德羅絲就越能感受到她那不同常人的思考方式與邏輯。
盧娜會指著天空中普通的雲彩,認真地說那是彎角鼾獸遷徙時留下的印記;她會突然詢問德羅絲是否也能聽到遠處騷擾虻嗡嗡的叫聲。
她的思緒如同溪流中的一片羽毛,輕盈地、不受束縛地漂向任何方向。
而德羅絲,靈魂深處依舊保留著上輩子作為文科生,學習漢語言文學所鍛鍊出的特質——她習慣性地從話語中尋找邏輯、推敲含義,試圖在看似無稽的言論裡梳理出內在的脈絡。
她常常試圖理解盧娜話語背後的“為什麼”,但往往發現,盧娜的世界觀自成一體,並不需要世俗邏輯的支撐。
奇妙的是,這種本質上的差異並未成為她們之間的隔閡。她們在一起的交流其實並不多,常常是各自佔據書房的一角,一個翻閱著父親那些帶著奇異插圖的魔法書,一個安靜地製作著她的瓶塞項鏈或是繪製想象中的生物,一整天也說不上幾句話。
但這種靜默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種無需言說的理解與默契。不妨礙她們成為彼此唯一,也是最要好的朋友。
時光悄然流逝,直到九歲那年的秋天。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潘多拉女士在實驗一條古老的咒語時發生了意外,最終沒能搶救回來。
消息傳來時,賽拉潘和卡珊德拉立刻帶著德羅絲趕到了洛夫古德家。
謝諾菲留斯癱坐在扶手椅裡,平日裡充滿奇思妙想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巨大的空洞和無法抑製的淚水,他像個迷失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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