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哢嚓。
一聲清脆得像玻璃珠摔在大理石地麵上的響聲，突兀地從龜蛇虛影正中央傳了出來。
秦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聽到那個聲音從陣盤中傳來，那聲音像有人把一麵巨大的冰麵踩裂了。
裂紋從中心一點向外瘋狂輻射，密密麻麻的裂縫在龜甲表麵蛇行蔓延。
灰黑色的虛影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震顫和扭曲。
近防炮的炮彈像一條條明黃色的長釘。
從炮口吐出來的瞬間就消失在空氣中，下一秒就釘在了龜蛇虛影的同一片區域。
一道持續不斷的亮線，彈殼從炮塔底部嘩啦啦地傾瀉出來，像一輛翻鬥車在下鐵雨。
龜蛇虛影在彈幕中劇烈地搖晃、變形、碎裂。
秦烈坐在駕駛座上，臉上麵無表情。
轟！
龜蛇虛影從正中間炸開了。
裂紋最終沒能撐住近防炮的持續輸出，整片虛影在一瞬間破碎。
玄武大陣破了。
秦烈坐在駕駛座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然後他的控製台屏幕閃了一下。
故障碼從紅色跳成了更深的血紅色，所有指示燈在同一瞬間瘋狂閃爍，亮得像一顆快要炸開的星星。
他聽到車體外傳來一陣密集的、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像是從每一塊裝甲闆、每一根管線、每一顆螺絲裡同時發出來的。
引擎艙底部有什麼東西在發熱，隔著車體都能感覺到那股熱量正在迅速攀升。
“不……”
秦烈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音節。
下一秒。
爆炸。
爆炸從左翼開始往中央蔓延，像多米諾骨牌一張接一張地倒下。
每一輛載具的爆炸方式都不太一樣，但結局都一樣。
六十多輛載具在不到十秒的時間裡，依次炸成了一片廢墟。
火焰連成一片，在三岔口樞紐那片廢墟上燒出了一小片人造的煉獄。
顧途愣住了。
他右手還搭在中控台邊緣，左手握著方向盤，腳踩著油門踏闆沒有鬆開。
近防炮還在轉，炮管旋轉的速度正在逐漸降低，但炮口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餘溫。
他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那片正在燃燒的載具廢墟，眉頭皺了一下。
“這是…自爆了？”
他偏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顧念卿。
後者也正看著窗外那片火海，睫毛微微垂下來，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廢墟。
近防炮的旋轉徹底停了下來，六十四根炮管緩緩歸位。
三岔口樞紐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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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躲在各自掩體後麵、甚至乾脆趴在廢墟上全程觀戰的散人們，此刻全都站了起來。
有人從一塊混凝土闆後麵探出半個身子，眯著眼睛看向那片正在燃燒的載具殘骸。
有人把手裡的望遠鏡放下又舉起來，舉起來又放下，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操……”
“龜蛇大陣碎了？？”
“碎了！他媽的真碎了！！”
“掠奪者車隊的車全炸了？！”
“全炸了！你看那火！你看那煙！六十多輛啊！”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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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吼出去，像往乾柴堆裡扔了一根火柴。
整個外圍區域瞬間炸了鍋。
散人們從各個掩體後麵湧出來，像一群在暴雨停了之後從洞穴裡爬出來的螞蟻。
有人舉著手裡的槍朝天放了一梭子，不知道是在慶祝還是在發洩。
還有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一屁股坐下去，咧開嘴笑了起來，笑到最後變成了咳嗽。
“瑪德！！這該死的掠奪者車隊終於完蛋了！！”
“老子不用交那個破費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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