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很複雜。
冷歸冷，但眼睛裡有一種陳林之前沒見過的東西。
是重視。
不是對一個學生的重視，是對一個研究方向的重視。
“你的第二份周報推遲一周。”她回到辦公桌前坐下，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這周你不用寫周報了，把這份測試報告擴展成一份完整的實驗數據報告。格式按核心期刊的標準來。引用文獻不少於二十篇。”
“我會協調實驗室資源，下周給你批一間獨立實驗室的使用權。”
獨立實驗室。
大二本科生，獨立實驗室。
這待遇在天啟禦獸大學基本上是碩士才有的。
陳林心跳加速了那麼零點五秒，但他表麵很穩。
“好。”
“還有一件事。”蕭卿琳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絨尾靈的種族綜合檔案，禦獸師協會的內部數據庫裡有一份比公開文獻更詳細的版本。我已經替你調了一份複印件。”
她把文件推過來。
陳林接過去翻了翻，比他昨晚在學術數據庫裡查到的內容多了十幾頁。
包括全藍星曆年來所有已記錄絨尾靈個體的詳細數據——屬性檢測結果、體重變化、行為特征、最終去向。
他快速掃了一遍最終去向那一欄。
六十一隻記錄在案的絨尾靈。
其中，因基因不穩定導致成長停滯而放歸野外的：十七隻。
因屬性無法確定被移交研究機構的：十四隻。
在人工環境中自然死亡的：九隻。
成功培育至精英級以上的：零。
零。
整個藍星一百零三年的曆史裡，沒有任何一隻絨尾靈被成功培育突破精英級。
陳林合上文件。
他想起自己係統麵板上顯示的那些進化路線。三十多條。
火、水、雷、冰、精神、暗、仙、龍……
隨便拉出一條，走通了都是逆天改命。
而這個世界的人看了一百年，隻看到了“基因不穩定”和“培育價值存疑”。
陳林把文件夾在腋下。
“蕭教授，謝謝。”
“別急著謝。”蕭卿琳拿起紅筆開始批改一旁的學生作業，“你的數據太乾淨了，學術界會有人質疑。趁現在準備好你的每一份原始記錄。”
“包括絨尾靈的日常飲食、睡眠時間、排泄頻率。所有的。”
排泄頻率。
陳林嘴角抽了一下。
“……好的。”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蕭卿琳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陳林。”
他回頭。
蕭卿琳沒抬頭，紅筆在某個學生的作業上畫了一個叉。
“你那隻小銀，比你自己值錢。照顧好它。”
陳林想了想，答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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