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擇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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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二房院裡就忙活開了。
這場由柳氏置辦的女眷小宴，她隻動筆列好了要來做客的賓客名單，剩下大大小小所有雜事，全都交給方婉操持，沈姑姑在一旁搭下手。
排座位最費心思，方婉半點不敢馬虎。她既要按著各家身份高低排好位次，守好大戶人家的規矩，還得琢磨這些內眷私下的人情關係。
平日裡走得近、能說到一塊兒的夫人，她就把席位挨在一起，方便她們嘮家常；素來存有過節、一碰麵就容易拌嘴生閒話的，便特意隔開距離，絕不安排坐到一處。
桌上飯菜、各色點心茶水，她也依照眾人平日的口味挨個敲定，大大小小的瑣事全都盤算妥當。
柳氏瞧見方方麵麵打理得妥帖周全，一處紕漏都找不出來，心裡十分受用。有兒媳把事情打理到這份地步，自己壓根用不著再操心雜務，隻管等著客人上門應酬交談就行。
臨近晌午，院外馬車來來往往，各路府邸的夫人接連登門，整座院落一下子熱鬨起來。
大夫人帶著自家兒媳溫沁一塊兒過來，她心裡原先藏著一番心思，素來瞧不上柳氏打理家事的本事，私下總覺得柳氏看著體麵，實則內裡本事欠缺，就是個隻會裝點門麵的繡花枕頭。
此番辦宴，她篤定二房這邊少不了出亂子，想著總歸大房二房本是一家人，自己正好上前出麵打圓場，借著收拾紕漏，在一眾來客麵前展露自己的才乾。
可等踏進二房院子，從廳堂到圓子一路看下來，整場宴席安排得條理分明，半點亂子都沒有，她原先備好的說辭壓根派不上用場。大夫人隻好收起心裡那點盤算，拉著溫沁主動走上前，跟著柳氏、方婉一同招呼來往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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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全部落座之後，大夥說著穿戴首飾、各家瑣事，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落到小輩婚嫁上麵。
陸萱遵照宅裡待客的禮數，由貼身丫鬟隨行陪著，從容從內廳緩步走出來，或是陪著柳氏向諸位女眷躬身行禮問好，偶爾停下腳步陪著長輩閒話幾句家常。
她生得眉目清麗，舉止溫婉嫻靜，談吐進退都透著大家小姐獨有的氣度。在場一眾夫人本就知曉陸家有意為小女兒物色良緣，現下親眼見到陸萱本人，更是心裡紛紛打起算盤，暗自盤算要撮合自家子弟，和陸家攀上這門親事。
接二連三有夫人湊到柳氏跟前，賣力誇讚自家子侄，委婉表露想要結親的心思。
趙母早年和柳氏交情最深，今日落座便挨著柳氏坐著，每一位前來遊說親事的夫人走開之後，她就壓低聲音，悄悄跟柳氏講明實情。
哪個後生整日在外流連風月，品性輕浮；哪個身子常年孱弱，扛不起家事；哪個生性懶惰，隻會啃祖上積攢的家業，半點上進心都沒有；也有遇事拿不定主意，凡事全都任由家裡長輩擺布……
一樁樁聽完，柳氏越聽越是發愁，一圈聊下來，她愣是覺得這些人家的子弟，沒有一個配得上自家女兒。
她趁著眾人各自紮堆閒談，拉著趙母走到開滿繁花的後花園，望著滿園盛放的花木歎了口氣。
“晚晴，你瞧瞧這事該怎麼辦，這麼多有意的子弟，竟挑不出一個合意的孩子。”
趙母臉上帶著笑意，緩緩開口：“姐姐，你是不是漏掉了一個合適的兒郎。”
柳氏蹙起眉頭，把今日到場相熟的各家在心裡捋了一遍，怎麼都想不出人選，連忙問道：“究竟是誰？”
“自然是我家衍兒。”
聽見這話，柳氏不由得瞪大雙眼。趙衍打小就常常往陸家串門，平日裡總跟著陸宴、陸萱一處玩耍打鬨，柳氏一直把他當成自家晚輩看待，從來沒往婚嫁這一層上麵多想。她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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