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奴婢隻是怕糊塗受罰事小，若回頭東院追問起來，奴婢說不清楚，反倒連累嬤嬤。”
王嬤嬤臉色一沉。
“好一張利嘴！”
她抬手便要打。
薑綰沒有躲。
她知道這種時候躲，隻會激怒對方。
可那一巴掌並沒有落下來。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
“這是在做什麼？”
那聲音清冷，低沉，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薑綰心口猛地一跳。
她幾乎是本能地僵住。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隔了一世，哪怕她死前滿心怨恨，也依舊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
蕭景珩。
院中眾人慌忙跪下。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薑綰跟著跪下，額頭幾乎貼到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不想抬頭。
她不想讓蕭景珩看見她。
可命運像是偏要與她作對。
蕭景珩的腳步聲緩緩近了。
他今日似乎隻是路過，身上穿著一襲玄青色常服，腰間墜著玉佩，眉目清俊，氣度矜貴。
前世薑綰第一次見他，也是在這樣狼狽的時候。
那時她被王嬤嬤罰跪在雨裡，凍得幾乎暈過去。
蕭景珩路過，隨口問了一句。
就是那一句，改了她前世十年的命。
如今這一幕，竟又重來了。
隻是提前了。
蕭景珩的目光掃過滿院跪著的丫鬟，最後落在薑綰身上。
她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裙，頭發隻用一根舊木簪挽著，臉上還有未褪的紅痕。
明明低著頭，卻仍舊能看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脖頸。
像春雪落在汙泥裡。
乾淨得刺眼。
蕭景珩停下腳步。
“抬起頭來。”
薑綰心中一沉。
她不動。
王嬤嬤立刻嗬斥：“殿下叫你抬頭，你聾了？”
薑綰閉了閉眼。
躲不過了。
她緩緩抬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蕭景珩明顯怔了一下。
他見過許多美人。
宮中貴女，世家千金，異域舞姬。
可眼前這個小丫鬟不同。
她很美，卻不是精心雕琢出的富貴花。
她跪在青石板上，臉色微白，眼神卻出奇地冷靜。
不像尋常奴婢那樣惶恐，也不像故意攀附之人那樣含羞帶怯。
蕭景珩眉心微動。
“你叫什麼名字？”
薑綰垂下眼。
“奴婢薑綰。”
“方才發生了何事？”
王嬤嬤急忙搶先道：“回殿下，這丫頭洗壞了東院送來的衣裳，奴婢正要按規矩責罰。”
蕭景珩看向那件錦袍。
身旁侍從立刻上前接過，仔細查看後低聲道：“殿下，這不是東院的衣裳，倒像是外院管事們穿的料子。”
王嬤嬤臉色瞬間白了。
薑綰低頭不語。
蕭景珩淡淡看了王嬤嬤一眼。
“拿外院管事的衣裳，誣陷東院主子之物。你好大的膽子。”
王嬤嬤撲通一聲跪下。
“殿下饒命！奴婢一時糊塗，奴婢隻是想教訓教訓這丫頭，並無冒犯東院之意！”
蕭景珩語氣平靜。
“拖下去，杖二十，逐出府。”
王嬤嬤癱軟在地，很快被人堵了嘴拖走。
院子裡靜得落針可聞。
薑綰仍舊跪著。
她知道自己該謝恩。
前世她曾為太子的解救而感激。
如今卻隻覺得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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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看著她。
“起來。”
薑綰低聲道：“謝殿下。”
她站起身，因跪得太久，身形微微一晃。
蕭景珩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下。
薑綰身體一僵，幾乎是立刻退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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