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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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抬起頭。
她隻是認真道：“前輩給我的東西，日後會救我的命。”
算命老頭靜靜麵向她。
黑布遮住了他的眼睛。
薑綰卻有一種自己已經被完全看透的感覺。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看來你這一次，又從鬼門關外繞了一圈。”
薑綰心頭一震。
算命老頭卻沒有繼續解釋。
他端起缺口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冷茶。
“起來吧。”
薑綰沒有動。
她再次俯下身。
“求前輩收我為徒。”
這一次，算命老頭是真的愣了一下。
隨即，他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驚起了土地廟屋簷下棲息的幾隻麻雀。
“小姑娘，你連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便敢拜師？”
“難道你是想學我算命的本事？”
“想學觀星卜卦，還是趨吉避凶？”
“又或者想學一學，怎樣裝神弄鬼，從富貴人家手中騙銀子？”
薑綰搖頭。
“我想學活命的本事。”
廟外風聲微微一靜。
算命老頭臉上的笑容也停頓了片刻。
薑綰跪在地上，抬頭望著他。
“我沒有靈根，卻身懷招災惹禍的特殊體質。”
“凡人想殺我，修士也想殺我。”
“我一次次逃，一次次死，卻連自己為什麼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獵物，都要用命才能弄清楚。”
“前輩，我不求趨吉避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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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求下一次危險到來時，能有資格替自己掙一條命。”
她說完，再次叩首。
“求前輩收我為徒。”
土地廟中安靜了許久。
算命老頭沒有立刻答應。
他抬起頭，像是在透過殘破屋頂，望向凡人看不見的天穹。
片刻後，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你生得不巧。”
薑綰抬起頭。
算命老頭摸著花白胡須，語氣平靜。
“老夫大限將至。”
“快則今夜，慢則明日，也就該仙去了。”
薑綰怔住。
即便早已有了猜測，親耳聽見時，她仍覺得胸口被重重撞了一下。
“沒有辦法延壽嗎？”
她下意識問道：“丹藥、靈物，或者其他方法……”
算命老頭擺了擺手。
“活得太久，也沒什麼意思。”
“該看的都看了。”
“該走的路也都走過了。”
“強留幾日，不過是與天數較勁，沒必要。”
薑綰望著他，心底一陣發冷。
原來這就是答案。
上一次她錯過三日之約後，再回到這裡，土地廟前已經空無一人。
因為那時，算命老頭已經死了。
算命老頭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笑著敲了敲桌麵。
“怎麼？”
“老頭子我自己都不傷心，你倒先替我難過起來了？”
薑綰抿緊嘴唇。
“前輩既然大限將至，為何還要等我？”
“你不是說了嗎？”
算命老頭笑道：“我日後會救你一命。”
“既然答應了給你機緣，總不好臨死前失約。”
薑綰眼眶微熱。
她低下頭。
算命老頭慢悠悠道：“行了，起來吧。”
“老夫原本以為這一輩子命中無徒，沒想到臨死之前，倒有人追著來磕頭。”
“這幾個頭若是不認下來，似乎也有些虧。”
薑綰猛地抬頭。
“前輩的意思是……”
算命老頭笑道：“還叫前輩？”
薑綰立即重新俯身，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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