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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成心裡一凜,瞬間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交代好這些要緊事,段容弈忽然想起自己離開前,雲溪月委屈又故作大度的樣子。
“把庫房那盒極品燕盞,加上剛打造好的點翠蝴蝶戲花步搖一並送去給侯府雲小姐。”
培成甚至都不用問是哪個雲小姐,就知道是雲溪月。
這三年,侯府雲大小姐和太子關係越發密切,連他都以為,殿下會趁著雲二小姐回京,直接和她退婚呢。
“是。”培成應聲。
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段容弈忽然開口了。
“培成,你是不是也覺得,本宮對溪月太好了?”
培成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回稟太子,屬下相信您的判斷和眼光。”
聽到這話,段容弈心底對雲霧桐最後一點愧疚也消散了。
“溪月不爭不搶,善良溫柔,本就值得最好的。若非皇祖母替雲霧桐說話,本宮也不可能把答應送給溪月的東西送給她。”
他把事情一股腦全都怪罪在雲霧桐身上,把自己撇了個乾乾淨淨。
……
雲霧桐病倒了。
她身上餘毒未清,這三年在莊子上過得又不算好,哪裡經得起剛回來就被侯府一家子連續折騰?
府醫接連換了兩次藥方,才堪堪將她的病情控製住。
母親喬氏來看過她一次,欲言又止,最終也隻歎息著幫她擦去額頭的汗。
“桐兒,你和月兒都是為娘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們兩個鬨起來,傷的還是為娘的心。”
雲霧桐劇烈咳嗽了兩聲,將咳出來的眼淚逼回去。
“原來母親不是來關心我的,隻是想來勸我讓著姐姐,是嗎?”
多可笑,她高燒整整一夜,剛剛才退了燒,母親進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她哪裡不舒服,而是讓她不要再鬨了。
可她鬨什麼了?
太子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血燕窩也不是她主動開口要的。為什麼雲溪月隻要掉兩滴眼淚,母親就會覺得是她的錯?
就像小時候,明明是雲溪月自己摔下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暗戳戳誤導母親,是她推的。
她哭著解釋自己什麼都沒做。
母親當時隻是稍微遲疑了一下,雲溪月就哭得聲嘶力竭,說不要怪妹妹,妹妹也是無心的。
一句話,兩行淚,輕飄飄就定了她的罪。
她隻記得那天的戒尺砸在手心格外疼,祠堂的地麵冰冷刺骨。
這麼多年過去了,雲溪月依舊隻需要可憐兮兮哭一哭,母親就相信了她。
而她的眼淚,卻從不會被看見。
喬氏聽到雲霧桐的話,看著她蒼白虛弱的臉,心微微有些軟。
她剛要安撫幾句,腦海又浮現出在哭了一整夜的雲溪月。
“你這孩子,怎麼又胡說了。你和月兒是親姐妹,相互扶持是應該的。”
說著,她幫雲霧桐掖了掖被角,“你好好養病,我明日再來看你。”
喬氏踏出房門的瞬間,雲霧桐眼尾有一行清淚劃過。
她在渴求親情的漩渦裡苦苦掙紮了十幾年,如今,總算是清醒了。
丫鬟梨兒端來煎好的湯藥,小心翼翼吹涼了喂進她嘴裡。
“小姐,夫人也太偏心了。大小姐明擺著就和太子糾纏不清,怎麼到頭來,反倒成了你的不是!要是老夫人還活著……”
話說到一半,梨兒猛地噤聲,跪下來,“小姐恕罪,奴婢失言了。”
梨兒是祖母在世時指給她的丫鬟,忠心耿耿。從前為了維護她,還挨了不少責罰。
她離京三年,梨兒留在侯府,寧願做最臟最累的活,也要留在她院子裡。
昨晚她病得迷迷糊糊,梨兒嚇得眼淚都掉下來,踉蹌著去請了府醫,又整夜守在她身邊。
梨兒和祖母算是她在偌大侯府裡,得到過的唯二溫暖。
“你說的本就是事實,有什麼好怪罪的。”
雲霧桐聲音啞著,“從前是我執念太深,不願意聽真話。往後不會了。”
梨兒眼眶一紅,眼淚又掉下來。
“小姐,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幸好你和太子還有婚約,等你成了太子妃,一定會好起來的。”
雲霧桐虛弱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嫁給他。梨兒,太子喜歡的是雲溪月,我就算真的嫁過去,也不會有好日子的。你也不想我日日看到他們兩個勾結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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