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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桐眉心狠狠跳了跳。
如果是從前，她可能真的會覺得段晏是好人。
畢竟母親經常會以她會在外麵闖禍為由，隻帶雲溪月去參加各種集會之類的活動。
但現在……她看段晏，隻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很認真地問梨兒。
“你說，我現在臉變成這樣，如果是隻見過我一麵但不知道我是誰的人，能不能一眼認出來？”
梨兒仔細觀察了一下，猶豫著。
“如果隻看完好的右臉，應該能認出來。但左臉的傷痕太大了，可能會影響判斷。”
說完，又好奇地問，“小姐，您是不想讓誰認出來嗎？”
雲霧桐哪裡敢說？
她含糊不清地搖了搖頭：“沒，我自己想著玩呢。我有點累了，先休息。”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她綿長的呼吸聲，和梨兒儘量放緩的腳步聲。
原本以為，她現在病了，在隨行段晏去祈福之前的兩日能好好休息。
沒成想，大清早她就被喊醒了。
梨兒拿著浸過溫水的帕子，輕輕給她擦臉：“小姐，太子殿下來了，還帶了個太醫，來給您看病。”
聽到段容弈來，雲霧桐半點都開心不起來。
“知道了。”
段容弈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雲霧桐靠在軟塌上。
她唇瓣還是蒼白的，左臉的傷疤依舊猙獰。
“多謝殿下掛念著我，恕臣女病重，無法起身行禮。”
雲霧桐聲音也有些啞，說話的間隙，還會忍不住咳嗽。
段容弈越發心疼，吩咐太醫去把脈。
太醫上前拱了拱手，仔細把脈：“回稟殿下，雲二姑娘最凶險的時候已經挺過去了。隻要再靜養幾日，就能完全恢複。”
“隻是這片燙傷……因為救小世子沾了水，老夫隻能儘力而為。”
雲霧桐把手縮回來，搖了搖頭：“多謝太醫，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看到她這麼平靜，段容弈像是心裡被刺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和雲霧桐青梅竹馬，從小就關係很好。有一次她摔下馬，臉上被刮了幾道血痕。
他收到消息匆匆來看她，她把臉藏在被子裡不肯出來，帶著哭腔喊著：“太子哥哥，我現在好醜，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那個時候他握著她的手，一字一頓承諾。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好的。”
現在，短短幾年過去，他再次麵對她的臉受傷，卻再也說不出這種話來了。
他覺得雲溪月比雲霧桐更大度，也更包容。
尤其是陸陸續續發生那麼多事，他親眼看著雲霧桐變得偏激又執拗，屢屢為難雲溪月，他更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保護受害者。
但有一點：他認定雲霧桐是他的太子妃，雖然他拖延了婚期，但也隻是想讓她變得更好而已。
段容弈把太醫打發走，又信誓旦旦。
“霧桐你別怕，本宮一定會幫你想辦法，不讓你留疤的。”
雲霧桐咳嗽兩聲：“多謝殿下。”
再也沒有其他多餘的話。
段容弈把自己帶過來的東西放在桌上：“這些補品你收著，對傷口恢複和病情恢複都有幫助。皇叔那邊聽聞也會給你賞賜。”
雲霧桐這兩日病得昏昏沉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攝政王殿下為何要賞賜我？”
總不能是查出她的真實身份，要借著賞賜的名頭治她的罪吧？
段容弈見她終於肯和自己多說幾句話，鬆了口氣，嗓音溫和輕緩：“你救了小世子，是大功一件。”
雲霧桐提起來的心終於又落了地：“這是應該的。”
段容弈搖了搖頭：“就連皇叔都稱讚你果斷勇敢，這還是皇叔第一次這麼誇讚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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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桐愣了愣。
段晏那種身居高位的人，居然也會誇讚別人嗎？
但願他知道了自己身份之後，能看在她做了件好事的份兒上，留她一條小命。
太子見她心情好些了，愈發深情款款。
“霧桐，我也很擔心你。我們兩個不要鬨別扭了好不好，以後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
雲霧桐聽到這話，心情急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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