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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兒,如果有人來問,你就說我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若是我晚上還沒回來,你知道該怎麼說。”
梨兒知道小姐自回來就是個有主意的,她也沒多問,隻叮囑道。
“小姐,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一定要注意安全。這邊萬事有奴婢。”
雲霧桐笑著應了一聲,從院子後麵的角門悄悄溜出去,就上了馬車。
她將臉上的人皮傷疤撕下來,摘了麵紗,目光透過車簾搖晃的縫隙,微微有些恍惚。
師兄的話不是沒給她觸動。
她何嘗不知道,如果她願意,可以一輩子在藥王穀不出來。
可……
她從小嘗儘那麼多苦,一遍又一遍被冤枉被訓斥,被關進柴房,被罰跪祠堂,幾次都心灰意冷,想要解脫。
如果她就此放下仇恨,不想不看不回頭,那和背叛從前孤立無援的自己有什麼區別?
除了自己,又能有誰為她討回公道呢?
雲霧桐很清楚自己選擇了最艱難的一條路。
但再艱難,她也要拚儘全力試試看。
馬車堪堪停在了城門外,再往前走,車轍會陷進泥水裡。
雲霧桐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往永安渠的方向走。
段晏是在永安渠附近和段容弈分開的,永安渠再往前走,是玉帶河。
雲霧桐在大雨中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玉帶河的斷橋快步跑過去。
段晏心係民生,玉帶河附近有很多農戶,橋被衝段,堤壩被衝毀,對這些農戶來說,和天災無異。他肯定是冒著大雨去安撫百姓、安排人重修堤壩了。
……
段晏此時躺在廢棄驛站的地上。
外麵暴雨滂沱,催命似的一下下砸在他心頭。
一個時辰前,他在玉帶河附近安排人手、力爭將損失降低到最小。
沒想到玉帶河的水太過湍急,他帶頭幫忙修築堤壩的時候,墨玄和幾個趕來幫忙的熱心農戶險些被水衝走。
他反應迅速,將幾人拉回到岸邊,自己卻被湍急的水流直接衝到了下遊。
河水冰冷刺骨,他自救時傷到了手臂,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
幸好他四處找躲雨地方的時候,找到了這間廢棄客棧。
他咬著牙,緩慢支撐起身體,衣袖和下擺早就被鮮血浸透。
這個時候,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雨幕中出現了一個纖細靈動的身影,似乎是來躲雨的。
雲霧桐也是找了好一會,偶然聽到幾個修築堤壩的村民擔心段晏,才得知他被衝走了。
她一路順著河流方向搜尋,看到地麵殘留的血跡、和不遠處廢棄客棧的時候,終於斷定段晏就在這裡。
她不能以“侯府雲二小姐”的身份出現。
段晏心思縝密又多疑,她一個侯府千金,貿然出現在他麵前,隻會讓他覺得更可疑。
所以她才會在半路撕下了人皮傷疤,取掉麵紗。
她要以“段晏在找的雨夜女子”這個身份,再次出現在他麵前,試探他的態度和底線。
雲霧桐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刻意,甚至沒打傘。
等她急匆匆衝到客棧時,頭發和身上已經被徹底打濕,冷得她發抖。
段晏提防地看著來人,攥住長劍的劍柄,眸光陰冷警覺。
得知他來救災的人,不在少數。誰知道太子會不會為了防止他立功,故意派人來攪局。亦或者……其他心懷鬼胎的人來刺殺。
纖弱的少女跌跌撞撞往他的方向跑,段晏算準了距離,在少女衝到屋簷下,還沒站定的時候——
“唰——”
長劍精準貼在她脖頸,比雨水更冷。
雲霧桐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肅殺冰冷的樣子,她腦子一片空白,以為自己要和那些被他殺掉的女子一個下場了。
她倉皇出聲,聲音抖得厲害,眼淚也不自覺落下來。
“殿下……”
段晏聽到熟悉的聲音,才終於仔細去看那張臉。
女子冷得一直在抖,分不清是淚珠還是雨水從她長睫上彙聚,又隨著她顫抖的動作簌簌往下落。
她被他控製住,被迫揚起臉,明豔嬌俏的小臉蒼白,衣裙徹底濕透,緊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的身形。
段晏眉心蹙起——
“說,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接連兩次,她都是急匆匆從自己身邊逃開,現在卻又忽然出現在麵前。
她受誰指使?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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