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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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白玉什麼都沒有，他有的隻有自己。
但，他有一個那個世界中唯一的命格。
——生而成神。
正因這命格，他擁有了旁人窮儘一生也無法企及的資格。
希白玉扣開了那扇門。
那一天來得悄無聲息，一切和之前的每一天似乎都沒有區別。
希白玉刻完了最後一道銘文。
他連手裡的刻刀都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就直接趴在操作台上睡了過去。額頭接觸著操作台，呼吸沉沉的，手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指節僵硬得像打了石膏。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合眼了，眼眶下麵烏青一片。
這段時間是關鍵期。
他不能休息，也不能放鬆。
半夢半醒之間，希白玉感覺到有人往他身上披了件東西。
對方的動作很小心，小心得像是怕驚醒他。
不過希白玉還是醒了。
他猛地抬頭，視線模糊了一瞬，然後聚焦。
他對上了小一那雙眼睛。
以前，希白玉從那雙眼睛裡麵什麼也看不到，但現在他似乎在裡麵看到了光。
接著，他又聽見了一個聲音。
“主人，你累了。該去休息了。”
希白玉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小一的鏡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
久到小一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眼睛眨了兩下，頻率急促又紊亂，連帶著整個腦袋都輕微地晃了晃。
不好，不好。他說錯話了是不是？
還是他不該碰主人？
還是那句話的用詞不對？
小一心中很忐忑，快速檢索著所有他能調取的數據，似乎想要從裡麵找到答案。
那個在垃圾星球上孤零零活了這麼多年的少年，第一次笑得眼眶發紅。
希白玉咧開嘴，想說什麼卻哽住了，最後隻發出一個氣聲。眼淚還沒掉下來，就掛在下睫毛上亮晶晶地顫著。
他張開手臂，一把抱住了小一。
那具銀色的金屬身體涼涼的，硬邦邦的，抱起來遠沒有血肉之軀柔軟。
但希白玉抱得很緊，額頭抵在小一肩窩。
“沒有，你沒有說錯。從今以後……”
他的嗓子啞了，停了一拍才把後半句話壓平。
“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小一。”
……
但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
希白玉不知道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也許是哪個回收廢料的商人多看了小一一眼，也許是哪個被淘汰的老舊機器人芯片裡殘留了一段錄像，又也許……
風聲走漏得太快了。
一支又一支艦隊出現在這顆垃圾星球的軌道上。先是偵察艦，三三兩兩，從雲層裡探出冷白色的探頭，然後是驅逐艦，艦身扁平，像一尾尾鋼鐵鰩魚滑過天際。
再然後，連重型母艦都來了，黑壓壓的艦身遮住了那顆原本就灰蒙蒙的太陽，把整片垃圾場籠進了陰影裡。
他們是衝著希白玉來的。
那是一群癡迷於人造生命的煉金術士與研究家，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圍了過來。
他們來自不同的組織、不同的星域，彼此之間可能還是敵對關係。
但此刻，他們的目標完全一致。
這群人窮儘一生都在追逐同一個目標。
——賦予機械以真正的生命。
他們耗儘了青春，燒光了經費，用活體做過實驗，也用死人做過實驗，卻始終無法突破最後的瓶頸。
那道門檻像是一堵透明的牆，看得見卻永遠跨不過去。
而現在，一個在垃圾星球上撿破爛的少年，連一張正經的煉金術士資格證都沒有，卻在廢鐵堆裡做到了他們幾輩子都沒做到的事。
這簡直是上天甩在他們臉上的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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