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疑似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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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洵坐在那把椅子上兩年了，他話不多，表情也不多，臉上常年掛著一副溫溫和和的笑，看起來是個好脾氣的年輕人。
可誰要是真把他當好脾氣的年輕人來拿捏，往往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這位陛下的手腕又穩又狠，刀藏在笑裡，捅進去的時候連血都不濺。
但這次李洵笑不出來了。
他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整整一個通宵。
天快亮的時候，李洵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麵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李洵從登基以來就沒發過火，坐在那個位子上，每天送到他案頭的東西有一半都夠普通人掀十次桌子。
叛亂的情報，貴族、王族私底下的小動作，軍部那些老狐狸陽奉陰違的調令回執，還有永遠在赤字邊緣反複橫跳的財政報表……
隨便拎出哪一件來，都足夠一個脾氣正常的皇帝把周圍的一切砸個稀巴爛。
但李洵是皇帝，他認為發火是失控，失控就是軟弱，軟弱就會被人咬。
這是他登基第一天就刻進骨頭裡的規矩。
李洵的那位母親，在把冠冕戴到他頭上的時候，隻跟他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你的情緒不屬於你。”
他當時覺得這句話說得太重，後來才發現母親說得太輕。
所以，李洵隻能把所有該發的火都壓下去，一層一層地壓實。
軍部那幾個老家夥指桑罵槐地互相攻訐。
他能從頭聽到尾，麵色不變，最後輕飄飄一句話就讓兩邊都閉了嘴。
如今外界都傳，說這位新皇溫潤如玉、謙衝自牧，是個難得的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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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聽了，不置可否。
溫潤如玉的人，是坐不穩這個位子的。
他隻是比所有人都更擅長把刀藏在袖子裡而已。
李洵平日裡處理的那些破事早就習慣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套路，閉著眼睛都能應付。
真正讓他胸口那塊石頭開始發燙的，是他懷裡揣著的兩份東西。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放在膝上的報告。
紙質報告，用的是最傳統的那種纖維紙。
這種紙在聯邦早就被淘汰了，但皇室保留了這個習慣。
真正緊要的東西，不用電子存檔，不留數據痕跡，一個字一個字寫在紙上，看完就燒。
而李洵麵前，那份蓋著聯邦那位大議長的私人印鑒的報告，已經被他拆開了。
這份報告是聯邦的大議長讓人交給他的。
聯邦大議長。
這個頭銜的分量，足以和他這個帝國皇帝是平起平坐的。
兩個人在各自的權力體係裡都是站在最頂端的那個人，誰也壓不過誰一頭，誰也管不到誰頭上。正因如此，他們之間的每一次通訊都格外謹慎，生怕多一寸就變成了示弱，少一分又成了挑釁。
而這位大議長從不輕易出手。
那個人是個老狐狸，滑不溜手，最擅長的事就是把麻煩推給別人，自己躲在後麵喝茶看戲。
但，一旦他主動遞東西過來，就意味著出了一件他不想自己一個人兜著的事。
李洵看完那份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那一行字很普通，但字縫裡透出來的信息量重得嚇人。
李洵把報告合上，閉上眼睛，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梁，用力揉了兩下。
當然，麻煩事不止這一件。
李洵睜眼，又打開了另一份報告，這份倒是電子版，他投射在懸浮屏上。
屏幕上是一個星網直播間的畫麵截圖，截的是某個瞬間的數據麵板。
在線人數、彈幕密度、熱度指數……
每一項都在圖表上拉出了一條近乎垂直的陡線。
播放量那一欄的數字已經長到需要換一個更長的顯示框。
原本設計給八位數的框被硬生生撐到了九位數，界麵邊緣的代碼報錯閃爍不止。
李洵掃了一眼直播間的主人。
百裡茗，星網上有名的一個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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