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精靈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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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族是自然界的寵兒。
他們生而便與萬物同頻共振。
他們能聽懂風的低語，讀懂葉的脈絡，感知大地的脈搏。
世界待他們如親子，予他們最純粹的力量、最長久的壽數、最古老的智慧。而除此之外，世界還格外偏愛地多給了他們一樣東西。
——容貌。
男精靈生得俊美，長發或如月光傾瀉，或似秋日林間的金紅……他們隻需往那兒一站，便有鬆柏之姿、玉樹之態。
女精靈則更不必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塵所有，肌膚瑩潤如初雪，體態輕盈如風拂柳梢。
精靈族的村落裡，隨便挑一個出來放到人族中去，都能叫滿街側目。
可精靈們自己倒不覺著有什麼稀奇。
畢竟自小看到的都是這般模樣，看久了便也習慣了。
他們真正在意的是靈魂是否澄澈，心性是否與自然相契。
不過，這並不妨礙外界的種族在提起精靈族時，總會在末尾豔羨地歎一句：
好看，當真是好看。
精靈族地之內
精靈神樹的枝葉終年蒼翠，日光從葉隙間漏下來，碎成滿地跳動的金斑。
上任精靈神還在時，這裡永遠飄著若有若無的暖意。
精靈們會三三兩兩坐在樹乾上編花環、彈豎琴，或是在溪邊赤著腳踩水，笑聲清脆得像鈴鐺串在一起。
那位神明喜歡坐在花海中央，膝上攤著一卷詩，精靈們圍在祂身邊，有的靠著祂的肩膀打盹，有的纏著祂講那些古老得記不清年月的故事。祂從不嫌煩，總是溫柔地笑著，指尖輕輕撥弄著身旁的草葉，讓它們開出細碎的小花來。
那是這些精靈們記憶中最柔軟的一段時光。
可自千年前，上任精靈神隕落，這任精靈神誕生之後，一切便都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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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神明登上神座的那一日。
精靈們仰頭望著神座上那道身影，滿心期待地等著祂朝他們露出一個如前任那般溫暖的笑容。
可他們等來的，隻有一雙覆著薄霜的淡金色眼眸。
這任精靈神，絲毫不像上任那般平易近人。
祂……太冷了。
漸漸地，精靈們的歌聲裡少了幾分從前那種無憂無慮的歡快，偶爾有人會抬起頭，望一眼精靈神樹高處的神殿，輕聲歎一口氣。
“神，祂……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一直都不知道。
精靈們試過很多次。
普通精靈是不能進入神殿的。
所以那位精靈在神殿的石階前站了整整七日，捧著一束用晨露浸過的雪鈴花，想等神明踏出殿門的那一刻遞上去。
有的精靈學會了彈奏最古老的祈神曲，坐在聖域最高的枝頭，對著神殿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唱。
還有的……
可那些花終是蔫了，那些曲調終是散在了風裡，那些藤環在門環上掛了許久許久，落滿了灰塵，始終無人碰過。
神明沒有回應過他們。
時日久了，精靈們心底那份熱騰騰的期盼便慢慢涼了下來。
他們不再往神殿跑了，不再徹夜彈唱了，不再對著石階空等……
可那份“如果能更接近神一點，神便會喜歡我們吧”的念頭在眾多精靈族人們心中發了芽。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精靈族人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最先開始的是那些年輕的精靈。
他們不再像祖輩那樣，見了誰都彎著眉眼笑，不再在遇到外族旅人時熱絡地邀請對方進村喝一杯花釀。
他們學會了收斂表情，學會了將情緒藏進那雙過於漂亮的眼睛深處，學會了用最簡潔的語句回答最熱切的問題。
起初隻是三五個。
後來是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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