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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沒料到這名年輕夥計答得如此坦然,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兩眼。
“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溫竹。”
沈硯追問:“剛剛你為什麼沒參與刺殺?”
“他們指揮不動我,我也絕不會聽他們命令去害人性命。”
溫竹語氣平淡。
這份冷靜成功引起沈硯興趣,他繼續問:“你本來有機會趁亂逃走,為何選擇留下來?”
“逃到哪裡都是樊籠,逃又有何意義。”
溫竹淡淡一笑,眼中泛出幾分無奈,“況且後院柴房還鎖著五名無辜之人,我若逃走,他們今日必死無疑。”
“此話怎講?”
沈硯微微一怔。
“這事說來話長,容小人慢慢稟明。大人不妨派人去野店後院柴房,那五人皆中了假死藥,將他們抬過來,我能為他們解毒。”
溫竹說得平靜從容,沈硯揮揮手,令白勝帶幾名甲士前去柴房搜尋。
他正要繼續盤問,一名甲士匆匆來報:“大人!先前中毒的十幾個兄弟儘數癱軟在地,渾身氣血滯澀、四肢無力。我們隨身備的解毒藥毫無效用,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我過去看看。”
沈硯轉身就要走,溫竹突然開口:“大人,他們中的是特製癱軟瘴煙,雖不會要了性命,久拖也會損傷經脈氣血,小人有法子徹底根治。”
沈硯審視他片刻,冷聲道:“給他鬆綁。”
隨即厲聲補令:“弓弩全程對準其身,但凡有半分異動,即刻射殺。”
兩名甲士依言鬆綁,勁弩死死鎖定溫竹後心,分毫不敢鬆懈。
溫竹神色坦然,全無借機逃竄的念頭,快步走到一眾倒地士卒身旁,取出一枚白色小瓷瓶,拔掉塞子舉到眾人鼻前:“用力吸氣!”
眾人依言猛嗅。
不過片刻,癱軟無力的甲士陸續恢複氣力,儘數起身。
施救完畢,溫竹一言不發,主動向前伸出雙手:“勞煩再將我鎖上。”
甲士重新為他套上鐐銬,他安分退至一旁,靜候審問。
沈硯見此人進退有度、心存善念、懂分寸、知敬畏,卻未曾放鬆對他的警惕。
善舉可抵小過,卻抹不掉他是刺客中一員的事實。
不多時,白勝帶著幾名士卒,將五名麵色慘白、昏迷不醒的百姓抬了過來:“大人,他們都有一口氣,但我們潑冷水、掐人中都醒不來,實在怪異。”
“交給我。”
溫竹再度遞出雙手,甲士解開鐐銬。
他掏出一隻藍色瓷瓶,倒出少許粉末,挨個送入五人口中,又吩咐旁人:“快喂些清水,片刻便能蘇醒。”
眾人依言喂水,沒過多久,五人陸續緩緩睜眼。
一睜眼看見滿地死屍,幾人嚇得渾身發抖,還以為自己早已身死,見到官差當場喜極而泣。
其中一人抬手指向溫竹,又驚又怒地控訴:“官爺,就是此人下毒迷昏我等!”
溫竹神色平靜,從容分辨:“欲毒殺你們的是三師兄與他兩名徒弟,我假意應下動手,暗中換了隻會讓人陷入假死的迷藥,才保下你們五條性命。”
沈硯適時開口佐證:“方才救你們脫離假死狀態的,正是此人。”
五人聞言恍然大悟,連連朝著溫竹拱手道謝,感激不已。
等百姓被帶至一旁安置,沈硯重回正題:“你們都善於用毒,到底是什麼人?”
溫竹如實作答:“我們都是幻蠱門弟子,專精毒蠱、易容,有時候也做一些滅口、栽贓的臟活。那個掌櫃是我三師兄,兩個夥計是他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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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主使何人?”
沈硯切入正題,沉聲追問。
“具體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大師兄安排的。他命我們用儘一切辦法毒死張懷安,他自己則去京城。”
溫竹一一交代:“我們來到滄寧,張懷安已被抓捕,鎮淵司守衛森嚴,我們沒機會下手。經過反複衡量,三師兄看中這間開了數年的山野老店,此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往來官道僅有此處可供打尖歇腳,斷定押運隊伍必會途經此處,便鳩占鵲巢蟄伏在此,伺機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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