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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鳶勃然爆發。
“你以為我心甘情願嫁你這個村夫？若不是爹娘拘泥舊情，礙於家族體麵，我這輩子都不會多看你一眼！你不過是仗著一點查案功績狂妄自大，性情冷硬、殺伐過重，我能委屈應允，已是你天大福氣！”
此話徹底觸怒沈硯。
他抬眼，目光冷冽，擲地有聲，甩出終極絕殺：“你心心念念掛著舊未婚夫，念念不忘沈瑜，身帶舊情、心有執念。這般心係亡人的女子，我沈硯，嫌晦氣，不敢迎娶，也絕不迎娶。”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顧家人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僵死，錯愕、難堪、羞憤儘數凝在臉上。
顧文淵臉麵徹底掛不住，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拂袖起身，語氣冰冷含怒：“好！好一個嫌晦氣！我顧家嫡女金枝玉葉，何曾受過這般折辱？既然沈總旗如此鄙棄顧家，這門婚約，我顧家不攀也罷！從此沈、顧兩家，情分到此為止！”
說完，他麵露怒容，轉身拂袖離去。
李氏與顧清鳶又羞又氣，緊隨其後，恨恨踏出將軍府。
一席原本聯姻的家宴，最終不歡而散。
······
父子二人相對而立，氣氛沉凝壓抑。
沈長風望著空蕩蕩的餐廳，長歎一聲，終於開口規勸：“硯兒，你今日太過衝動。你當眾撕碎婚約、折辱顧家······算了，既然談不攏，為父過幾天去和顧家退了婚約。”
他頓了頓，又語重心長道，“為父如今擔心的是你手中的案子。軍械案盤根錯節，牽扯深宮勳貴，不是你一人能撼動。適可而止，留幾分餘地、留幾分退路，保全自身、保全沈家，才是上策。不要處處樹敵，揪著死局不放······”
沈硯靜靜聽完規勸，反問道：“父親乃是鎮國將軍，一生戍守邊疆，領兵征戰，最懂軍械戰備之重。你且說說，大批朝廷精械持續外流，流落民間會釀成何等後果？”
沈長風神色一肅，無需思索，沉聲作答：“軍械乃軍國重器，豈能私外流散？一旦大量精械落入江湖亂黨、邊境私寇之手，賊眾戰力暴漲，州縣匪患難平，邊境安防岌岌可危。重則引發戰亂、禍亂一方，輕則州縣動蕩、百姓流離，是動搖國本的大禍。”
“既然父親深知後果如此嚴重。”
沈硯步步追問，“這般禍國殃民的私案擺在眼前，父親為何反而勸我收手，阻止我追查真相，捉拿真凶？”
沈長風聞言一滯，長長歎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為父自然知曉此案該查，可你不懂如今朝堂局勢。此案早已不是單純的走私貪腐案，已然卷入帝後博弈、朝堂派係之爭。你年紀輕輕，鋒芒太露，一味死磕便是出頭之鳥，最先被人針對、拿來開刀。為人處世，貴在留退路、知進退，莫要把自己逼入絕路······”
沈硯不肯退讓，再度反問：“那兒子再問父親，若是今日倒賣外流的，是你麾下戍邊軍隊的軍械，是守護一方將士的戰備利器，父親知曉真相後，會視而不見，就此收手嗎？”
沈長風瞳孔微縮，語氣斬釘截鐵：“絕無可能！軍中軍械關乎全軍安危、邊境存亡，誰敢倒賣，便是置萬千將士性命於不顧，是通敵誤國的死罪！此事落到我頭上，拚儘一切也必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他神色又緩緩鬆弛，添了一句無奈勸解：“可此一時、彼一時。軍中之事純粹利落，朝堂之事錯綜複雜。如今局勢暗流洶湧、牽一發而動全身，你聽為父一句，收斂鋒芒，給自己多留退路，保全自身才是根本。”
沈硯目光灼灼，擲地有聲：“自我踏入鎮淵司，接下禦賜金牌，執掌查案重權的那一刻起，我心中便隻有陛下、朝堂與天下百姓。但凡有人敢私吞軍械、禍亂邊防、破壞國基、殘害生靈，無論對方身居何位、權柄多重、背景多深，我沈硯，絕不姑息，絕不退讓！縱使前路荊棘遍布、強敵環伺，哪怕粉身碎骨、萬劫不複，我亦義無反顧。”
沈長風靜靜望著眼前執拗堅定的兒子，眼底滿是複雜心緒。
他終究是老了，半生宦海沉浮、見慣朝堂風浪，早已磨平年少銳氣。
餘生所求，不過家族安穩、兒女平安、明哲保身。
可他看著沈硯，分明看見自己年少一腔熱血、以身報國的模樣。
良久，他無奈長歎一聲，終究不再強行規勸：“罷了，你性子執拗，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多謝父親款待，鎮淵司案子忙，孩兒這就告辭！”
沈硯微微躬身，準備告辭離府。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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