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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永寧宮燭火敦厚，爐中沉水香緩緩升騰，壓得滿室肅穆凝重。
蕭燼立在階下，麵色焦灼。
他仔細將沈硯獨審掉包，悄無聲息帶走軍器局大使周秉安的始末，一字不落地稟明。
“娘娘，事態危急！周秉安手握軍械走私全盤隱秘，如今落入沈硯手中，以其審案手段，不出數日必被儘數撬開實情。此事牽連甚廣，臣懇請娘娘速速定奪，棄車保帥，儘早止損！”
事關全局崩盤，蕭燼已亂了方寸。
章太後端坐不動，一身鳳紋常服端莊肅穆，眉眼平和無波，無半分驚懼失態。
“慌什麼？”
良久，太後才緩緩開口，自帶掌控全局的沉定，“不過丟了一枚棄子，未必就是敗局。”
蕭燼抬頭，滿臉惶惑：“娘娘三思！周秉安所知太多，一旦招供，層層順藤摸瓜，後果不堪設想啊！”
太後眸光微抬，眼底藏著數年朝堂深耕的算計，儘顯權謀者的深沉內斂：“事態未明，便急於落筆，風聲四散，反倒容易落人口實，授人以柄。局勢未定，當先穩、再觀、後斷，貿然動作，隻會自亂陣腳。哀家培養了你數年，你還是這麼沉不住氣，當真令人失望。”
“娘娘教訓的是，是奴婢太急躁了。”
蕭燼連忙躬身致歉。
章太後從不怕周秉安招供，隻因早有萬全之策。
即便周秉安全招了，最多也隻能追到章烈頭上，線索到此截斷，半點牽扯不到她分毫根基。
她失去的不過是幾枚棋子。
當然，以後走私軍械的事算是徹底堵死了。
章烈是誰？
別人僅知道章烈士建武侯，卻不知他是太後多年前便刻意埋下的後路。
章烈乃是章氏五服之外的遠支旁親，早年家境破敗、窮困潦倒，無官無爵、無依無靠，近乎流落市井。
是太後慧眼識人，破格將其提拔，一步步為他鋪路、贈權、賜爵，將默默無聞的落魄族人，扶持成今日手握實權的重臣。
不止如此，三年前太後授意軍械暗線布局之時，便特意調派根基乾淨，唯己是從的章烈入局，淺層對接軍械走私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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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接的隻有張懷安，觸碰不到核心秘辛。
章烈一身榮華、爵位權勢儘數源於太後恩賜，半生起落皆係她一念之間，早已被她養得心性忠貞、知恩負重。
關鍵時刻，必然甘願以身殉局，無需強迫。
“你即刻返回司宸衛，連夜審理軍器局那些人犯，讓他們承認是自己貪墨、走私軍械。補齊所有卷宗偽證，整理好全套供詞罪證，儘數封存秘庫，壓而不發，隱而不報。無傾覆之危，絕不啟封上奏。”
“臣遵旨。”
蕭燼壓下心頭慌亂，躬身領命。
他清楚，太後這麼做，就是等事態擴大，司宸衛能給皇帝交差。
看來，司宸衛在太後心中還是有分量的。
“你去做事吧！”
“臣告退！”
蕭燼躬身退出。
看著蕭燼離去，章太後看向立在殿角，神色恭謹的大太監魏忠善招招手。
此人是她貼身近侍，掌宮中大小密令，行事穩妥、口風極嚴，從未出過半點紕漏。
“太後有何吩咐？”
“忠善，明早你親去建武侯府一趟，傳哀家口諭······”
章太後細細交代一遍。
魏忠善躬身垂首，沉聲應道：“奴婢領旨。”
······
次日，天色微亮。
魏忠善攜內侍儀仗，低調出宮，徑直奔赴建武侯章烈府邸。
章烈今日起了個大早。
這幾天他一直心神不寧，皇帝下令追查的軍械走私案，是他與軍器局周旋。
若是查出真相，他第一個跑不掉。
好在司宸衛先下手為強，將軍器局的人羈押，他才幸免於難。
但昨天晚上，不知什麼原因，他一直心神緊繃，睡不著。
“侯爺，魏公公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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