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裡清楚,“熬幾年”這三個字,意味著又得有多少兄弟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鬼地方。
“那……第二條路呢?”老陳沙啞著嗓子問。
鄭茂林微微前傾身子,將聲音壓到最低:“第二條路。西澳給你們錢,給你們槍,給你們大炮!你們自己動手,把這片礦區打下來!”
夜風驟然卷過營地,吹得窩棚的破布嘩嘩作響。
“趕走那些天天騎在你們脖子上拉屎的智利官兵,把那些拿鞭子抽你們的洋人老闆一腳踹進海裡去。”
鄭茂林按住老陳的肩膀,“就在這智利的地界上,真刀真槍地建一個你們自己的華人自治省!
自己挖礦,自己賺錢,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我給你們透個底,隻要這裡打下來了,我們就給你們撐腰!”
老陳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造反,在洋人的地盤上造反。
長久的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
就在這時,遠處的礦區高地上,突然傳來了英國監工催促上夜工的刺耳鐵哨聲。那聲音劃破夜空,一遍又一遍。
緊接著,傳來了監工用蹩腳西班牙語罵罵咧咧的聲音和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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