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偏殿。
當徐妙雲站起身的那一刻，整個偏殿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談笑，所有的絲竹之聲，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她的身上。
她就像是黑夜裡唯一的光源，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珠簾被侍女輕輕撩開，徐妙雲緩步走出。
她今日未施粉黛，一身素雅的鵝黃衣裙，卻比那些滿頭珠翠的千金小姐更耀眼。
她的步伐很穩，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來了。”
東側席位上，朱棣的嘴角向上揚起，眼神中的自信幾乎要溢出來。
他早就知道結果。
父皇的意思，徐家的意思，還有他自己的實力和魅力，都決定了徐妙雲不可能有第二個選擇。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徐妙雲走到他麵前時，他該用什麼樣的姿態扶她起來，該說什麼樣的話才能既彰顯皇子氣度又不失親和。
龍椅上，朱元璋滿意地捋了捋鬍鬚。
“徐達，你生了個好女兒啊。”他對身旁的徐達說道。
徐達激動得滿臉通紅，連忙躬身：“都是陛下和皇後娘娘教導有方。”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充滿了驕傲。
長女嫁給燕王，這是徐家潑天的榮耀。
秦王朱樉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對旁邊的晉王朱棡說：“看吧，又是一出郎才女貌的戲碼，無聊。”
朱棡搖著扇子，笑而不語。
而在角落裡，朱橚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擠出了淚花。
【終於要結束了，等徐妙雲選了老四，我就可以回去睡覺了。完美的一天。】
他的內心在歡快地唱歌，絲毫沒有意識到，一場足以顛覆他整個人生的風暴正向他席捲而來。
徐妙雲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她的麵前有兩條路。
一條是直走，通向東側最顯赫的幾個席位，燕王朱棣就在那裡。
另一條是斜著拐向那個昏暗的、被人遺忘的角落。
所有人都認為她會直走。
徐妙雲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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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朱棣眼中的自信。
看到了父親眼中的期盼。
看到了陛下眼中的滿意。
也看到了那個縮在角落裡，正用手揉著眼睛，一副沒睡醒模樣的朱橚。
然後，她邁出了下一步。
她的腳步偏了。
不是筆直地走向朱棣，而是朝著東南方向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一開始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所有人都以為她隻是想繞個圈子，走得更優雅一些。
但她一步，兩步，三步......
她離朱棣的席位越來越遠，離那個角落越來越近。
殿內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朱棣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解地看著徐妙雲的背影。
這是什麼意思？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丫頭搞什麼名堂？
徐達的表情從驕傲變成了疑惑，他伸長了脖子，想看清楚女兒到底要去哪裡。
“她是不是走錯了？”
“看方向，好像是去五殿下那邊了？”
“不可能吧？五殿下那……去那幹嘛？”
賓客席上響起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懵了。
這一幕太不合常理，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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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英武不凡、前途無量的燕王不選，難道要去選那個傻子吳王？
開什麼玩笑！
朱橚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正好看到徐妙雲離自己隻有不到十步的距離。
而且還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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