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下旨，明日是初一，大朝會，特旨……讓吳王殿下也必須參加！”
管家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徐妙雲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湖。
【讓他去上朝？】
徐妙雲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不合常理。
朱橚“癡傻”之名滿天下，朱元璋為了皇家顏麵，早就免了他的一切朝會和禮儀。
更何況他現在還在“禁足”期間。
為什麼會突然下這樣一道特旨？
是父親昨夜的震怒傳到了宮裡，陛下想藉此敲打徐家？
還是……陛下對他昨晚在禦書房的表現，依舊心存懷疑，想把他拉到文武百官麵前，再公開“羞辱”他一次，以打消自己的疑慮？
徐妙雲的腦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但最後都指向了一個結論。
這對於朱橚來說，絕不是什麼好事。
她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早朝上，朱橚會麵臨怎樣一番場景。
他那些兄弟們的冷嘲熱諷，文武百官們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那將是一場對“鹹魚”的公開處刑。
“我知道了。”徐妙雲點了點頭，臉上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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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對身後的翠竹吩咐道：“去，把我那套最素的朝服找出來。”
“小姐，您明天也要去？”翠竹驚訝地問。
按照規矩，命婦是不能上大朝會的。
“我自有辦法。”徐妙雲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讓朱橚一個人去麵對。
她要去看看。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她也要確認，他是否能扛得住。
……
次日，奉天殿。
天還沒亮，朱橚就被福貴從溫暖的被窩裡拖了出來。
“殿下，快起來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朱橚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臉的生無可戀。
“不去行不行？就說我病了，病的快死了。”
“我的好殿下，這可是陛下的特旨啊！抗旨是要殺頭的！”福貴都快哭了。
朱橚萬般無奈地被套上一身嶄新的親王朝服，那繁複的禮服穿在身上，沉重得像一副枷鎖。
他打著哈欠被塞進轎子裡，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奉天殿。
殿外的廣場上，文武百官已經分列站好，黑壓壓的一片。
當朱橚的轎子落下，他那張睡眼惺忪、一臉癡傻的臉出現在眾人麵前時，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隨即，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那不是吳王殿下嗎？他怎麼來了？”
“聽說是陛下的特旨，專門宣他來的。”
“嘖嘖，真是稀奇，這傻王爺也有上朝的一天。”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燕王殿下在府裡喝得大醉，把心愛的寶弓都給砸了。”
“唉，換誰誰不氣啊？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飛到一坨爛泥身上，能不氣嗎？”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朱橚的耳朵裡。
朱橚眼皮都沒擡一下，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他在太監的引導下，晃晃悠悠地走進大殿，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那根靠柱。
他往柱子上一靠，準備開啟今天的“站立式睡眠模式”。
剛閉上眼，兩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就在他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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