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您自求多福吧。皇後娘娘她老人家，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獨召見過哪位皇子了。”
小太監陰陽怪氣的話語，像一根針，紮在朱橚緊繃的神經上。
朱橚的臉垮得像個苦瓜。
【自求多福？我多福你個大頭鬼！你直接告訴我，我還有幾分鐘的命吧！】
【這他娘的是鴻門宴啊！朱元璋是項羽，馬皇後就是範增！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夫妻混合雙打，誰頂得住啊！】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坤寧宮到了。
與朱元璋那森嚴肅殺的禦書房不同，這裡沒有衝天的龍涎香，也沒有冰冷的地磚。
殿內燒著暖和的地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艾草和檀香混合的安神氣味。
一切都顯得那麼溫馨、家常。
但這溫馨的表象下，卻隱藏著比禦書房更可怕的殺機。
朱橚深吸一口氣，將“癡傻”的麵具焊死在臉上，邁步走了進去。
馬皇後沒有坐在鳳椅上，而是像一個尋常的母親那樣，坐在一張軟榻上，手裡正做著針線活。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鳳紋常服，頭上隻戴了一根簡單的金釵，歲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細紋，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而溫和。
看到朱橚進來，她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活計，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老五來了？快，到母後這裡來。”
她沖著朱橚招了招手。
朱橚磨磨蹭蹭地走過去，規規矩矩地跪下請安。
“兒、兒臣……參見母後。”
“起來起來，跟母後還客氣什麼。”馬皇後把他拉了起來，按在自己身邊的軟榻上坐下。
她仔細地端詳著朱橚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瘦了。是不是最近沒好好吃飯？”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朱橚渾身一僵。
【來了來了！魔法攻擊起手式——溫情關懷！】
【我頂住！我可是鐵石心腸的鹹魚！糖衣炮彈對我沒用！】
他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衣角，小聲嘟囔道：“有、有好好吃飯。福貴說我胖了。”
“哈哈哈……”馬皇後被他這孩子氣的回答逗笑了，“胖點好，胖點有福氣。”
她笑著，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觀察朱橚的反應。
這孩子，從進門開始就沒敢正眼看過她，眼神躲躲閃閃，手指頭一直在無意識地摳著坐墊的流蘇。
這是心虛和緊張的表現。
他到底在緊張什麼？
“老五啊。”馬皇後給他倒了杯熱茶，推到他麵前，“你跟妙雲那孩子的婚事，父皇已經準了。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高不高興？”
又來了！又是這個問題！
你們老朱家是沒別的話題可聊了嗎？！
朱橚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露出了茫然又帶點委屈的表情。
“兒臣……兒臣不知道。”他搖了搖頭，“他們都說，徐家姐姐很厲害，兒臣……兒臣怕她。”
“怕她？”
“嗯。”朱橚認真地點了點頭，“她比太傅還兇。她一看我，我就覺得……覺得我好像什麼都沒穿。”
【糟糕！說漏嘴了！】
【“什麼都沒穿”這種比喻太現代了，她一個古代人聽不懂吧？】
【得趕緊找補回來！】
他連忙又補充道：“就、就是像冬天沒穿棉襖，冷。”
馬皇後愣了一下，隨即被他這個奇怪的比喻給逗樂了。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拉起了家常。
“你小時候啊，最黏你大哥。你大哥去哪你跟到哪，像個小尾巴。”
“有一次你大哥在禦花園讀書，你非要爬到他背上當馬騎，結果把你大哥新做的衣服都給弄髒了，氣得你大哥追著你打。”
“你還記得嗎？”
朱橚獃獃地聽著，腦海裡也浮現出原主記憶裡那些模糊的片段。
大哥朱標……
那個溫潤如玉、待人和善的太子。
那個唯一一個不會嘲笑他癡傻，還會耐心教他寫字，給他帶桂花糕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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