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全都聽到了！”
這六個字，像最終落下的鍘刀，徹底斬斷了朱棣所有的幻想和掙紮。
他蜷縮在地上的身體，不再顫抖。
那雙赤紅的眼睛，也失去了最後的光彩，變得空洞而又麻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所謂的穿越，所謂的係統，所謂的先知先覺，在能夠直接讀取思想的絕對力量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缸裡的螞蟻，自以為聰明地搬運著食物，躲避著危險，規劃著自己的未來，卻不知道，缸外那雙巨大的眼睛，正饒有興緻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能清晰地知道他下一步想往哪裡爬。
羞辱，憤怒，恐懼……
所有的情緒，在此刻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虛無。
他甚至連擡起頭，再看一眼朱元джи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這樣吧。
殺，就殺吧。
砍頭也好，淩遲也罷，都無所謂了。
累了。
真的累了。
上輩子卷到死，這輩子，連當條鹹魚的資格都沒有。或許，死亡才是一種真正的解脫。
他的內心，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死一般的沉寂。
沒有吐槽，沒有算計，沒有求饒，什麼都沒有。
一片荒蕪。
而高坐於龍椅之上的朱元璋，卻在這一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聽不到了。
往日裡那個在腦海中如同菜市場般喧鬧的逆子，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這種突如其來的寂靜，讓他感到了一絲……不習慣。
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要的，不是一個嚇傻了的廢物，也不是一具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
他要的，是那個源源不斷冒出新奇想法的“寶庫”！
朱元璋看著癱在地上的朱棣，那空洞的眼神讓他心中無端升起一股怒火。
朕還沒說要殺你，你就自己先尋死了？
沒出息的東西！
“給朕起來！”
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發出一聲巨響。
那聲音，如同炸雷，讓朱棣麻木的身體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他緩緩地，緩緩地擡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再次聚焦，落在了朱元璋的臉上。
他沒有站起來，隻是就那麼跪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放棄抵抗後的平靜，一種看破一切的麻木。
他放棄掙紮了。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接受。
既然所有的偽裝都已無用，那就乾脆撕下所有的麵具。
朱棣緩緩地，坐直了身體，盤腿坐在了冰冷的金磚上，那姿勢，不像是在麵見君父，倒像是在自家的炕頭，跟一個老鄰居嘮嗑。
他看著朱元璋，看著那張熟悉的、在歷史書上見過無數次的臉，看著那雙此刻正帶著一絲怒意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卻異常的平靜。
“爹。”
他沒有用“父皇”，而是用了一個最普通，也最直接的稱呼。
“您到底想怎樣？”
這句話，問得直接，問得坦然，甚至問得有些……放肆。
一個剛剛還在地上打滾求饒的階下囚，突然就變成了主動詢問“遊戲規則”的玩家。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朱元璋眼中的怒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厚的興趣。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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