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水車磨坊？不！是工業革命的雛形！“這‘工業’，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說的那種能一日萬石麵的器械，又是個什麼模樣？”
朱元璋的問題，充滿了急切。
他像一個發現了寶藏大門，卻找不到鑰匙的探險家，迫切地想要撬開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朱棣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腦子剖開來看一看的表情，心裡暗自發笑。
上鉤了。
“父皇，您別急。”朱棣不慌不忙地說道，他知道，現在輪到他來掌控節奏了。
“‘工業’這個詞，聽起來玄乎，其實，它的種子，早已在我大明，甚至是在歷朝歷代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哦？”朱元璋的興趣更濃了。
“父皇，您見過鄉間的磨坊嗎？”朱棣問道。
“當然見過。”朱元璋點了點頭，“用水流，帶動水車，水車再帶動石磨磨麵。咱小時候，還幫地主家推過磨呢。”說起往事，他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那您想過沒有，”朱棣引導著他，“一個磨坊，一個水車，帶動一個石磨，一天能磨出幾百斤麵，已經比人力推磨，快上十倍不止了。”
“如果，我們建一個更大的水車呢？一個比房子還高的水車，它產生的力量，是不是也比小水車大上十倍？”
“如果，我們不止建一個石磨呢？我們用齒輪，用傳動軸，讓這一個巨大的水車，同時帶動十個，甚至二十個石磨，一起轉動。那一天下來，磨出的麵，是不是就是幾千斤，甚至上萬斤？”
朱棣的描述，在朱元-璋的腦海裡，構建出了一副清晰的畫麵。
一個巨大的水車，在河邊轟隆隆地轉動著，通過一套複雜而又精巧的齒輪係統，將力量傳遞到一間巨大的廠房裡。廠房內，一排排的石磨，在無人推動的情況下，自行飛速旋轉，雪白的麵粉，如同瀑布一般，從磨盤的縫隙中，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
隻是想一想，就讓人感到震撼！
“這……這……”朱元璋被這個想法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這……可行嗎？”
“當然可行！”朱棣斬釘截鐵地說道，“父皇，這還隻是最簡單的應用。水能帶動石磨，那它能不能帶動其他東西？”
朱棣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指著禦案上的一方鐵製鎮紙，說道：“父皇，我大明鍛鐵，全靠鐵匠一錘一錘地敲打。一個好的鐵匠，一天下來，能打出多少好鋼？費時費力，成本高昂。”
“但如果，我們用水車的力量，去帶動一個比人還高的、重達千斤的巨型鐵鎚呢？讓它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用遠超人力的力量，去捶打燒紅的鐵胚。那鍛鐵的效率，會提高多少倍？鍛出的鋼鐵，其質地又會何等的緊密和堅韌？”
“嘶——”朱元-璋倒吸了一口涼氣。
千斤巨錘！水力鍛造！
他立刻就想到了軍事！
如果能用這種方法，大規模地、低成本地生產出優質的鋼材，那他大明軍隊的兵器和鎧甲，將得到何等恐怖的提升！
“還有！”朱棣沒有停下，他知道，必須趁熱打鐵，將這個工業革命的火種，徹底點燃在朱元璋的心裡。
他指了指朱元璋身上的龍袍。“父皇，您知道，這一身衣服，從種棉紡紗，到織布成衣，需要多少人力，耗費多少時日嗎？”
“如果，我們還是利用水車的力量，去帶動上百個，上千個紡錘，同時紡紗呢？去驅動數十台，上百台織布機，同時織布呢？那我大明的布匹產量，又將是何等景象？”
“到那時，布匹的價格，將不再昂貴。不僅是王公貴族，就連最普通的販夫走卒，也能穿上體麵的、嶄新的衣裳！‘衣不蔽體’這個詞，將從我大明的字典裡，徹底消失！”
“還有鋸木！”
“還有榨油！”
“還有……”
朱棣越說越興奮，他將後世工業革命初期，那些以水力為核心的各種工廠模式，一股腦地，全都拋了出來。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扇窗，為朱元-璋推開了一個全新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朱元璋徹底聽傻了。
他獃獃地坐在龍椅上，腦子裡，全是朱棣所描述的那些“怪物”。
水力鍛錘、水力紡紗機、水力鋸木機……
這些以“水”為核心的、龐大的、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正在他的想象中，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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