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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涼的雨水浸在身上，熱意瞬間退散，反而讓宋筠清醒幾分。
宋廣惡狠狠指著她的臉，句句質問。
“你對世子做了什麼，他為了求娶你，竟不惜與玉兒退婚！”
“我與你柳姨娘千方百計才將你妹妹推到世子身邊，可你……”
“你黃了二公子那頭，又要動你妹妹的婚事，如果玉兒嫁不成世子，我絕不饒你！”
宋筠跪得筆直，雨水從她的眼簾上滑落。
她勉強才能睜開眼睛，眼前的父親在雨水的折映下有些扭曲，她緊擰眉心，可她再努力打量，父親也回不到原本的形狀。
“說，你跟司空宴到底怎麼回事？”
宋廣眼底血紅，像關著一頭隨時會爆發的猛獸，他蹲下來，用力扯住她的手腕，“你要毀了將軍府的百年清譽嗎！”
此刻，宋筠心頭隻有濃濃的失望，她想笑。
“父親，毀您聲譽的難道不是妹妹嗎？”
“她被司空宴質疑非處子之身，難道是我的錯？”
“她做賊心虛不敢證明自己，也是我的錯嗎？”
“但凡她能拿出一點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司空宴又豈會退婚？”
宋廣哪容她一而再指責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握她手腕的力又重又狠，“胡言亂語！”
“定是你背後做了什麼，蒙蔽了司空宴，這才讓他借口退婚！”
“你五歲時，我便安排你將來嫁給二公子，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論樣貌才華，論身家前程，他哪樣不是人中龍鳳，隻不過有些心猿意馬，可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你怎就得理不饒人，非要跟他退婚！”
宋筠笑問：“這樣好的男人，您怎麼不把妹妹嫁給他？”
“宋筠，你休要羞辱你妹！”
宋廣臉色一寒，重重甩開她的手，幾乎要順勢給她一耳光。
宋筠看著眼前一身威嚴的父親，濕透的眼底溢出苦笑。
原來父親為她精挑細選的夫君，配與妹妹是對妹妹的羞辱。
她心目中偉岸的父親，此後不複存在了。
他舉整個將軍府之力，挖空心思也要將庶女嫁與司空宴，成為未來的國公府女主人。
宋筠早知世間無公平。
既然沒有公平可言，憑什麼宋玉會成為被傾斜的那人？
宋筠由著雨水從麵上滾過，固執地迎視宋廣，眼裡帶著笑，“父親那樣疼愛妹妹，為她千挑萬選的夫君才是人中龍鳳。”
“所以，他必然人品過關，各方麵優秀，也會疼愛女人，感情專一。”
“原本，司空宴求娶於我，我隻當一個笑話聽過就算了。”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她看著宋廣的臉在一瞬間垮掉，眼底湧起滔天怒意。
宋筠說得極慢，像故意讓他聽清每個字音，“父親，您為妹妹甄選的良婿，我要了。”
我要了。
這時正好有一道雷光從天邊炸開，光影掠過宋廣慘青的臉。
“你怎麼敢搶妹妹的夫君，你個孽障！”
雷聲轟鳴，卻未壓住宋廣的咆哮，話落，他一腳踹向宋筠。
這一腳正中心口，宋筠身子一歪，再次摔在積水中。
“大小姐！”
“將軍您別打了……”
宋筠隻覺臟腑一陣揪痛，連帶整個身子都撕扯般的疼。
她被聽風聽雨護在身下，意識像脫線的紙鳶，不屬於她的記憶再次湧來。
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
城樓上，司空宴抱著她差點被戰馬踩成肉泥的身體，將一粒藥丸喂進她嘴裡。
“這粒藥能吊你的命，對不起阿筠，希望我來的還不算晚。”
她用儘力氣抓住司空宴的手。
“可你，怎麼辦？”
司空宴看著她笑，“我帶你殺出去就好。”
他束冠被砍碎，長發淩亂地披散著，臉上的血猙獰地布滿整張臉，早已凝成暗色。
“我原想，攢夠了軍功便能換你一命，可現在，上天似乎並不想給我們這個機會，如果真出不去，我隻能下輩子再陪你了。”
“……”
雨水還是那樣冰涼，宋筠聽不清宋廣又罵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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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間一片混亂，意識裡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宋筠，你被綁匪偷襲那次就應該死了，別再堅持了，不然你以後會害更多的人，會死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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