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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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皇朝，望月城。
這座城不產糧、不產礦、不駐重兵，卻是皇朝最熱鬨的地方之一。無他，這裡是公認的銷金窟，吃喝玩樂的天堂。滿街青樓畫舫、酒樓茶肆、賭坊戲台，白日裡人聲鼎沸，入夜後燈火不滅。
城中最負盛名的勾欄，喚作“流觴曲水”。
名字雅，地方更雅。不似尋常青樓那般張燈結彩、濃脂豔粉，反倒是一派江南園林的光景——曲廊回環，假山流水，院中種滿青竹，風一吹便沙沙作響。
今夜流觴曲水格外熱鬨。
大堂裡座無虛席，樓上雅間的簾子也全拉開了，人人都伸著脖子往台上看。
因為今日是花魁季晚棠設題會客的日子。
季晚棠，望月城第一花魁，傳聞她生得傾國傾城，一曲琵琶能令鐵石心腸之人落淚。更難得的是她才情出眾，從不以金銀論交，每月設一題，或詩或詞或琴或畫，能入她眼的，方得共度一宴。
今夜的題目，是詩。
此刻季晚棠還未露麵，大堂中已是議論紛紛。
“聽說上個月的棋題，城南張公子連輸三局，灰溜溜地走了。”
“那可不，季姑娘的棋可是請過國手教的。不過今兒是詩題，怕是文學院那些公子哥兒的天下咯。”
“文學院？李公子來了沒有？”
“早來了，二樓雅間坐著呢。人家可是去年皇朝詩會的魁首，今兒這晚宴，怕是非他莫屬了。”
話音未落，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錦衣青年在七八個隨從簇擁下走了上來，腰間佩玉，麵如冠玉，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在大堂中掃了一圈，嘴角掛著淡淡的倨傲。
“李公子來了。”
“那就是李昭？果然一表人才……”
“聽說他父親是禮部侍郎，家學淵源，今年的詩魁實至名歸。”
李昭聽見這些議論，步伐更從容了幾分。他緩步走向最前排的雅間，忽然餘光掃到大堂角落裡一個人，腳步微微一頓。
角落的桌邊，坐著一個少年，正翹著腿嗑瓜子。
穿著倒是得體，月白色的袍子，料子不差，但隨意得有些過分——領口微微敞開，頭發隻用一根簪子隨意束著，整個人歪在椅子裡，像是沒長骨頭似的。
旁邊一個小丫頭在給他倒茶，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又繼續嗑瓜子，眼睛半眯著，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李昭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這個少年有什麼不妥，恰恰相反——這人渾身上下沒有絲毫修煉者的氣息，看上去就是個普通人。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一個普通人在場？
“那人是誰？”李昭低聲問身邊的隨從。
隨從看了一眼，搖頭：“不認識，麵生。”
李昭也沒再多想，收回目光，走進了雅間。
角落裡那個少年，自然就是林玄。
他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忽然伸手在小青臉上捏了一把。
小青“啊”了一聲，捂著臉退開半步，臉紅紅的：“殿下！您又動手動腳！”
“又？”林玄歪著頭想了想，“今天才第三次，哪來的‘又’？”
“這才剛入夜！”
“哦，那今晚爭取湊滿十次。”林逍一本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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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氣得跺腳：“我去告訴王爺！”
“去吧。”林玄端起茶杯，“順便幫我說說，讓他再多撥點零花錢。”
“……”
小青張了張嘴，實在拿這個不要臉的主子沒辦法，隻好氣鼓鼓地站到一邊，小聲嘟囔：“堂堂皇孫，沒個正形。”
“正形能當飯吃？”林玄挑眉，“再說了，我要是有正形，第一個就把你換了，換個聽話的。”
小青眼睛一瞪：“您敢！”
“不敢不敢。”林玄笑著擺手，“你凶起來比我爹還嚇人。”
小青哼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主仆二人鬥嘴的功夫，樓上的氣氛已經漸漸熱了起來。
一盞茶後，樓上忽然安靜下來。
琴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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