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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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軸的嘎吱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刺耳。
林玄換了個姿勢，後背靠緊木箱。
硬。極硬。
四海商行的明麵生意是絲綢和瓷器。這兩種貨，再怎麼壓，碾不出這麼深的輪印。路麵泥土被壓出兩寸深的溝槽，挽馬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林玄目光掃過走在車旁的幾個漢子。
夜風很涼。漢子們穿著單衣，手始終沒有離開過刀柄。
中原刀客的習慣，握刀時虎口貼近刀鐔，拇指按住刀格，隨時準備推刀出鞘。但這幾個人，食指和中指緊扣刀柄底端，手腕微微內收。
這是為了方便拔出帶有弧度的刀。漠北彎刀。
林玄視線前移，落在孫管事背上。
這人走的是商賈路數，逢人帶笑，腰背微佝。但他每邁出一步，腳尖都會不自覺地向外撇，雙腿間的距離比常人略寬。
常年騎馬，雙腿夾馬腹留下的底子。
林玄腦海中，一本古樸的典籍緩緩翻開。 這是他穿越後最大的倚仗。每天隻需沉浸心神閱讀一個時辰，便能解鎖一頁內容。功法、丹方、陣法、情報，包羅萬象。
兩天前，流觴曲水。林玄在雅間裡翻看一本遊記，係統按例解鎖了一條【勢力秘辛】：
“漠北王庭暗探潛入雲州，圖謀甚大，以商隊為掩護。”
而雲州正是秦王封地。
林玄雙手枕在腦後。
雇主變肥羊，打手變劫匪。這荒郊野嶺的，劇本寫得真不錯。
風停了。
林子裡傳來樹葉摩擦的沙沙聲。拉車的挽馬突然停下，前蹄焦躁地刨動地麵，鼻孔噴出粗氣。
“停！”孫管事抬手，聲音壓得很低。
黑暗中，亮起點點綠光。一雙，兩雙，十雙。
濃烈的腥臭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結圓陣！背靠板車！”孫管事拔出長劍，劍身反射著火把的冷光。
漢子們迅速收縮防線，將板車圍在中間。
風狼沒有嚎叫，它們是天生的獵手，捕獵時悄無聲息。
第一頭風狼衝出灌木叢，灰色的毛發在夜色中幾乎隱形。它四爪蹬地，騰空躍起，直撲最外圍的一個漢子。
漢子大喝一聲，手中直刀奮力劈下。
刀鋒砍中狼頭，發出金石碰撞的悶響。風狼頭骨極硬，這一刀隻留下了一道血痕。風狼順勢一口咬住漢子的手臂，用力一撕。
慘叫聲撕破夜空。
狼群徹底發動。幾十道灰影如同潮水般湧向車隊。
林玄依舊躺在箱子上。
一頭體型碩大的風狼越過防線，躍上板車，張開腥臭的大口，獠牙直逼林玄的脖頸。
林玄連眼睛都沒眨。
一隻手探了過來，精準捏住風狼的後頸皮。
小青站在車旁，單手將這頭重達百斤的妖獸提在半空。
“殿下，這狼毛太硬，做不了大衣。”小青撇嘴。
“那就摔死，別臟了我的衣服。”林玄說。
小青手臂發力，猛地向下一砸。
“砰！”
風狼的腦袋重重砸在車轅上，腦漿迸裂，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車下的戰鬥已經白熱化。
漢子們使用的直刀根本破不開風狼的防禦，防線搖搖欲墜。
生死之間，偽裝被撕裂。
一個被風狼撲倒的漢子，眼看就要被咬斷喉嚨。他猛地丟掉直刀，手腕一翻，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半月形的彎刀。
彎刀自下而上，沿著一個詭異的弧度撩起。
“哧——”
風狼的腹部被切開一條巨大的口子，內臟灑了一地。
這套動作狠辣、果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接連幾個漢子抽出了藏在身上的彎刀，刀法大開大合，帶著濃烈的軍陣殺伐之氣。
孫管事一劍刺穿一頭風狼的心臟，餘光捕捉到手下的動作，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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