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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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塵子攥著那片碎玉，沒有追上去。
那道身影在月色裡越走越遠，兜帽垂著，腳步不急，走進山上的暗色裡，消失了。
山腰裡重新剩清塵子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碎玉，指腹摩挲了一下紋路，沒有完全展開。
這東西，他需要拿給一個人看。
他轉身，往山下走去。
秦王府，院子裡。
無歸停了。
沒分出勝負，就那麼懸在半空，視線從沈青鋒身上收回來，往後院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某處，像是在聽什麼。
然後，它收掌，往後退了一步，手垂下來。
沈青鋒沒追，手握長劍，盯著它。
無歸開口，聲音落到院子裡很清楚。
“今晚，不對。”
話音落地，那道黑色身影往上，消失在夜色裡。
柯萊塔在同一刻停手，那雙眼睛最後掃了林玄一眼，轉身，同樣消失在天上。
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青鋒落地，走到林玄身邊，沒有說話，看了他一眼。
魏無涯拍了拍袍擺，轉過頭。
“走得挺乾脆。”他說。
林玄沒動。
“對。”他聲音很平，“太乾脆了。”
有人同時撤了它們。
他抬頭，看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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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歸走之前那句話——今晚不對。
不對什麼。是信號沒到，還是有什麼變化，讓幕後的人覺得今晚不是最好的時機。
他垂下視線，看向後院的方向，雲輕塵的封印青光還穩，沒有亂。
三天。
三天之內，這兩邊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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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林玄坐下來，桌上壓著一封信，是清塵子臨走之前留的。
他當時沒打開，現在順手拆開，展平，隻有一行字。
“你那丫頭身上的東西，比你想的複雜。旁觀者裡有人想要她死，此人不在少數。老道會替你先攔一攔，但——”
後麵有一個未完成的轉折，墨跡在那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寫到一半改了主意，然後換了語氣。
“自己也小心些。”
林玄把信折起來，壓在鎮紙下麵，靠在椅背上，閉眼。
旁觀者裡，有人想要她死。
不在少數。
今晚是第一次，這件事落到明麵上。
他睜開眼，看著屋頂，輕聲把兩個字說了出來，像是給某件事命名。
“旁觀者。”
燈火在風裡跳了一下，又穩住。
書房裡沒別人。
他在等天亮。
天亮之後，清塵子去攔的那個人，到底說了什麼，他要知道。
另一邊，戰場發生異變。
柯萊塔在和魏無涯的戰鬥過程中，氣息突變，一聲慘叫後，氣息震得眾人不自覺後退。
眾人不得不停手，看著空中的柯萊塔。
她懸在空中，但氣息是亂的，不是戰鬥時的那種亂，是內部的亂，像是有兩股力量在同一個殼子裡相互頂著，推來搡去，誰都壓不死誰。
林玄看了一眼。
魏無涯也抬起頭，眼神比剛才多了一點東西。
“有意思。”他說。
“大都督。”
魏無涯仰頭。
“嗯，我看見了。”他說，“她的身體裡又另一股靈魂力量。”
上方，柯萊塔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像是什麼東西在往外破，被壓回去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息。
然後柯萊塔的身形一頓，肩膀往後沉了一下，頭微微低垂，那雙眼睛閉上了一瞬，再睜開，已經不是原來的顏色。
不是綠色了。
是一種沒有辨識度的顏色，說白不白，說灰不灰，像是所有顏色被抽走了之後剩下的那個底。
林玄心裡的某根弦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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