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初代閣主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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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閣後山，聽風閣。
厲長空正在打坐,聽得腳步聲,眼皮都沒抬:“選好了?”
蘇清寒把斷劍往桌上一放。
“鐺”的一聲輕響。
厲長空睜眼的瞬間,臉上那點雲淡風輕碎得乾乾淨淨。他猛地站起,枯瘦的手懸在劍身上方,沒敢碰,隻是感應著那一縷極淡的氣機,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這……”他聲音發顫,“不可能。”
蘇清寒皺眉:“有問題?”
“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什麼。”厲長空盯著那截斷劍,像是盯著什麼會突然咬人的東西,“塚裡那麼多長老,那麼多天縱之資的弟子,沒一個能讓它動一下。”
“它沒動。”蘇清寒平靜道,“是我提的時候,塚裡其他劍在震。”
“正是這個。”厲長空的手終於落下,指尖剛觸到劍柄,便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眼底翻湧著極複雜的情緒,“群劍臣服,唯有主劍不顯鋒芒。這是……認主之兆。”
他抬頭看向蘇清寒,那目光落在她臉上足足停了三息。
“難道,真是天命?”
蘇清寒沒接這話,她向來不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她隻問:“這劍,什麼來曆?”
厲長空沒立刻答,轉身從檀木櫃裡取出一隻鎖了三重的匣子,打開,裡頭是一卷發黃的絹帛。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寸都要斟酌。
“傳聞,這是初代閣主的佩劍。”
“初代閣主?”蘇清寒眉梢微動，“弟子入閣六年,從未聽師父提過。”
“因為沒什麼可提的。”厲長空歎了口氣,把絹帛攤開,上麵字跡稀疏,“劍閣立宗的記錄裡,關於初代閣主,隻有這一句，‘劍出無名,立宗劍閣,一劍鎮三山’。”
蘇清寒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
“連名字都沒留?”
“沒有。”厲長空搖頭，“年份也是模糊的,隻說是‘上古’。宗門典籍曆經幾次戰亂重修,很多東西都斷了傳承。若不是二代閣主臨終前留下一封密信,說這斷劍是恩師佩劍,‘劍意通天,唯待有緣’,隻怕連它是誰的東西,都無人知曉。”
蘇清寒垂眼看著桌上的斷劍，劍身入手時那種極輕又極重的矛盾感,此刻又浮上心頭。
“二代閣主的密信,還提了什麼?”
厲長空的表情有一瞬的遲疑。
“提了一句怪話。”他壓低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吾師非人間之人,來時無歲,去時無痕。’”
殿內靜了片刻。
蘇清寒指尖在劍柄上摩挲了一下:“無歲無痕。”
“老夫也想過。”厲長空苦笑,“興許隻是二代閣主追思恩師,用詞誇張了些。可這麼多年,塚裡從沒人能驅動這劍,今日你一提,群劍齊震，這不是巧合能解釋的。”
蘇清寒沒答，她一向不喜歡無端揣測,可這話她也沒法反駁。
她伸手把斷劍重新握緊，那股極淡的震顫又順著掌心傳來,像是某種回應。
“弟子想帶它下山曆練。”她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厲長空盯著她看了很久,終究沒攔。
“去吧。”他歎道,“隻是記住,這劍的來曆不清不楚,你若真用它,遇上什麼解釋不通的異象,第一時間回來。”
蘇清寒點頭,轉身要走,卻聽身後厲長空又補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蓋過:
“老夫這些年翻遍典籍，總覺得初代閣主創宗立派,不像是‘順理成章’,倒像是……躲進來的。”
蘇清寒腳步一頓。
“躲什麼?”
厲長空沒再說話，隻是搖了搖頭，轉身重新坐回蒲團,闔上了眼。
蘇清寒握著斷劍走出聽風閣，山風卷起她的衣角。她低頭看了眼劍身,那道幽藍紋路又是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她懷疑是錯覺。
可這一次，她分明感覺到,那道紋路一閃的瞬間，劍身竟傳來極輕微的一聲。
像是歎息，又像是某種壓抑了千年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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