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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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的身形砸在穀壁上,碎石埋了半身,一動不動。沒人敢先開口,連赫連狂那張罵慣了人的嘴,此刻也僵在那兒。
殿門深處的光沒散。
反而更亮了。
“哢。”
一聲極輕的骨節響,從殿內傳出來,像是什麼莊嚴了億萬年的東西,終於舍得動一動。
緊接著,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息,驟然翻了個身。
不是升高,是爆炸式地鋪開,像一整片天塌下來,直接糊在每個人的脊背上。
赫連狂的骨刺“唰”地全炸開,又“唰”地全縮回去，那是本能的求生反應,身體比腦子先怕了。
殿門緩緩合上一半的光簾裡,一道身影,正緩緩地,從祭壇上坐起來。
那身形莊嚴巨大,不見半分陳舊腐朽的痕跡，肌理間還流轉著幽光，像是剛從沉睡中醒來，而不是死了不知多少萬年。
“他……”敖白的聲音抖了。
蠱青眉心朱砂印記瘋狂跳動,臉色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惶恐:“不朽之身……傳說不是編的。”
無歸浮在半空,渾身僵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魔狼老祖懸空的身形猛地一震，那具沉睡了萬古的祖先記憶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下意識的敬畏。他張開嘴,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的敬意:
“天……”
一個字都沒說完。
一道光,毫無征兆地劈過來。
不是攻擊性的姿態,不是蓄力,不是瞄準，就那麼隨手一揮,輕飄飄的,像人睡醒了伸個懶腰。
魔狼老祖整個人被那道光正麵撞中,慘叫一聲,倒飛出去,砸進穀壁,碎石壓了半身,再沒起來。
場中死一般地靜了半息。
“它……”火照的聲音發顫,“它根本沒在聽我們說話。”
“它沒意識。”林玄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裡響起來,“肉身醒了,魂沒醒。”
赫連狂腦子轉得慢,可這時候也轉過來了:“你說它現在……見誰滅誰?”
“不。”元影安開口,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氣,“它不分敵我,誰靠近,誰挨打。”
話音未落,那具身軀已經抬起了頭。
祭壇之上,那雙眼終於睜開了一半。
金紅交織的光,沒有瞳孔,沒有神采,像兩個空洞的漩渦,茫然地掃過整座穀地。
掃到誰,誰的骨頭縫裡就冒冷汗。
“撤!”林玄一聲低喝，沒有半分猶豫,“先出穀口!”
三位族長哪敢多問,連滾帶爬地就往外撤。龍族的敖白反應最快，一把撈起還在發懵的赫連狂,拽著往外衝。
可那具龐然身軀,連追都沒追。
它隻是又抬了一次手。
這一次,不是一道光,是一片。
穀底的石壁被這一掌拍得整片塌陷,塵土衝天而起,幾乎糊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林玄咬牙,後背瞬間被震得發麻。
“它這是……”蠱青咳著血沫,“連意識都沒有,力量卻……我們幾個加起來,不夠它一根手指頭。”
碎石堆裡的動靜先響起來。
灰袍人從塌陷的穀壁下爬出來,鬥篷撕成了布條,兜帽歪在半邊腦袋上,露出的下頜線繃得筆直,卻看不出半分痛意。他站定,拍了拍身上的灰,抬頭望著祭壇上那尊緩緩合眼又睜眼的巨大身影。
“堂堂萬妖之首。”他開口,聲音裡沒有惱怒,反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玩味,“淪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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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他。天妖神的眼睛還是那兩團金紅的漩渦,茫然掃過穀地,沒在他身上多停一瞬。
“連自己人都認不得。”灰袍人晃了晃腦袋,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還談什麼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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