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根放下碗筷，看著秦春起，眼神裡寫滿認真，“至於孩子，我們自己生。”
秦春起聞言，下意識地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說道，“誰要跟你生孩子？”
葛根挑眉，反問，“你不跟我生孩子？那你跟誰生？”
隨後他放下碗筷，認真地看著她，“我們現在辛辛苦苦打拚，掙錢，攢家業，不就是為了以後能過得好點？要是沒個孩子，等我們老了，難道等著別人來吃我們絕戶？那我們忙一輩子，豈不是便宜了外人？”
這話倒也沒有什麼問題，在農村確實講究這個，沒兒沒女的家庭，老了很容易被人欺負，家產也可能被旁係親屬惦記。
而且就連自留地都有人強。
人還沒死呢，親戚就帶著人來霸占宅基地了。
“等孩子大了，我們把房子、彩禮或者嫁妝都給安排好，再給他一筆錢，讓他不用像別人那樣吃工作的苦，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葛根說道。
秦春起心裡微微一動，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如果自己有了孩子，她肯定跟葛根一樣，為孩子安排好一切，把路給鋪好，讓孩子的未來有無限的可能，而不是像她那樣從小到大吃不完的苦。
但是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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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春起沒接話，重重地歎了口氣，隨後低頭繼續吃晚飯。
第二天早上，秦春起又去找譚村長，讓他幫忙開一張她跟葛根的結婚證明，看著譚村長低頭開證明的樣子，她又想起譚嬌的事情。
她真的很羨慕譚嬌，那麼讓人操心，卻有愛她的父母和愛她的人，可是也正是有愛，有大家為她兜底，才讓她有底氣做這些事情。
拿到了結婚證明，秦春起便在何景洲和秦春龍賣野菜的時候，再次去了醫院。
這一次，手續齊全，醫生讓她去手術室準備。
躺在手術床上，看著頭頂慘白的燈光，秦春起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麵，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會打亂她所有的計劃。
可另一方麵，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牽連。
聽到醫生在旁邊準備器械的聲音，金屬碰撞托盤的聲音格外刺耳，想到一會兒這些冷冰冰的東西，要用在她身上，她的心裡越來越慌亂。
直到麻醉師走過來，拿著針管說，“接下來要準備打麻藥了。”
秦春起像是突然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從手術床上坐了起來，“我不做了。”
隨後她下了手術床，朝著門口走去。
醫生愣了一下，在她身後喊道，“手術不做了，之前交的錢也是不退的啊！”
秦春起沒回頭，換好自己的鞋子，快步離開了醫院，錢退不退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高中學校旁邊的石橋上，這裡很安靜，因為已經放寒假了，學生們都回家了，隻有偶爾路過的行人。
秦春起抱著腿坐在橋邊，聽著橋下河水嘩啦啦地流淌，聽著頭頂梧桐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在她的身上。
“秦春起？是你嗎？”突然，後麵傳來一道有些驚喜的喊聲。
秦春起疑惑地扭頭看過去，竟然是之前的語文老師張老師，她讀書的時候沒錢，班主任和張老師沒少幫她想辦法，有什麼能吃飽飯或者掙錢的活動，都會叫她參加。
秦春起連忙扶著欄杆站了起來，笑著打招呼，“張老師，您還在學校啊？”
張老師快步走到秦春起麵前，上下打量著她，眼裡滿是欣慰，“春起，真的是你！你現在怎麼樣啊？已經好久沒見過你了。”
秦春起笑著點頭，“挺好的，我現在在村裡的果園工作，在辦公室做統計呢！”
“那可以啊，有份正經事做就好。”張老師點點頭，又關切地問，“結婚了嗎？”
秦春起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說道，“嗯，已經結婚了。”
張老師聞言，歎了口氣，“說起來，你當年沒參加高考，實在是太遺憾了。你那會兒成績多好，次次考第一，要是去考，說不定能成為咱們縣的狀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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