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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出租屋樓下。
還是那輛途觀，還是那兩個人。
王旭這次沒有猶豫，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車子沒有開往上次那個高牆大院，而是直接上了高速，方向東南。
“周教授在哪？”王旭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副駕駛上的男人頭也沒回。
一如既往地冷漠啊。
半個小時後，王旭又被帶進了那幢樓。
還是原來的辦公室。
周國文已經坐在裡邊了，見到王旭進來，他指了指對麵的那張椅子，說道：
“坐。”
王旭坐下來。
兩人對視了兩秒，周國文先開口：
“你說你能回檔，還知道我跟你說的那些話。我查過你的背景，普通上班族，沒有任何可疑的境外聯係。司琦那丫頭也跟我說了，你加她微信是為了找我，還給了她兩千塊錢。”
他頓了頓。
“兩千塊錢隻買了一個微信號，你這情報也太貴了吧。”
周國文說到這裡，故意笑了笑，想緩解一下氣氛。
王旭沒笑。
他先把他經曆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而後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到那張AI生成的六翼天使圖片，遞過去。
“周教授，這張圖不是我憑空畫的。是我親眼看到的。天使懸在天上，銀白色翅膀，灰霧從它的翅膀上湧出來，鋪天蓋地。你的嫦娥七號拍到的那些，是收斂翅膀的。我看到的，是張開翅膀的。”
周國文接過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他把圖片放大，縮小，再放大。
然後他放下手機，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你畫的這個……和我們的監測圖像，確實有七成相似。”
“不是畫的，是AI生成的。我根據記憶反複調整了二百多次參數。”
周國文沉默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王旭。
“你說你能回檔。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現在應該知道一些隻有我知道的信息。你說說看。”
王旭深吸了一口氣。
上一輪周國文讓他證明自己，他拿不出證據。
這一輪，他有備而來。
“你說過，你研究了月球上的天使一整年。你給它們起名叫銀翼。你們試圖用中微子通信聯係它們，但沒有任何回應。你說過，人類在它們麵前，就是農場裡的火雞。”
辦公室安靜了。
周國文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走回來，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聲音低了下去：
“司琦那丫頭還跟你說什麼了？”
“她什麼都沒說。這些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在上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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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文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消化這龐大的信息。
“你要我做什麼？”他問。
“讓我進天荒坪的地下避難所。”
周國文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就算我讓你進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為什麼？”
“你說的那個灰霧，連防護罩都能穿透。”
周國文靠在椅背上，
“如果灰霧的滲透性真如你描述的那樣，地下基地會在三十秒內全麵汙染。”
他頓了頓。
“進去和在外麵，沒有區別。”
王旭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周國文說的是對的。
上一輪他穿著司琦的防護服，密封了所有縫隙，還是隻撐了十秒。
“但那十秒。”王旭抬起頭，“我穿著切爾諾貝利的防護服，撐了十秒。民用麵具撐不過三秒。這說明，灰霧是可以被延緩的。哪怕隻是十秒，也證明人類的手段有用。”
周國文看著他，沒有說話。
“十秒。”王旭又說了一遍，“但是恰恰是這十秒，讓我知道了灰霧的來源是天使，讓我看到了那天使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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