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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飯店吃完飯出來，已經到了夜晚時分。
朦朧的夜色之下，港島的海風，夾雜著汽車的尾氣，充斥了整個霓虹燈映照的街道。
周華跟著馮宣德沿街走了沒多遠，就被拽進了一家成衣店。
“馮哥，衣服夠穿就行，犯不著這麼破費。”
“你少廢話。”
馮宣德大手一揮，衝店裡夥計打了個響指，“給他挑兩身像樣的西裝，要現成的，能直接穿走的那種。”
夥計眼睛也不是一般的毒，一看馮宣德說話豪氣乾雲的架勢，就知道對方不是一般人，立馬臉上堆著笑迎上來。
拿皮尺在周華身上比劃了兩下，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三套。一套深灰，一套藏青，一套炭黑。
周華被推進試衣間，再出來的時候，馮宣德正坐在門口的皮沙發上抽煙。
煙叼在嘴裡，抬頭一看，居然還有點愣神。
“怎麼樣？馮哥。這衣服穿著就是不如中山裝自在。”
周華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領子。
馮宣德則沒有留意周華說什麼，而是當即把煙頭摁滅，站起來圍著周華轉了一圈，嘴裡嘖嘖有聲：
“我說什麼來著，人靠衣裝馬靠鞍！這穿上之後，我看誰還敢說兄弟你不夠時髦？”
“馮哥，你這話聽著不像誇我。”
“誇，怎麼不誇？”馮宣德哈哈大笑，轉身對夥計說，“這三套全要了。再給他配兩雙皮鞋，要軟底的。”
“一套就行，三套太多了。”
周華上前想攔，卻被馮宣德給一把擋住。
“多什麼多？明兒拍賣會穿一套，晚上應酬換一套，備一套放酒店。這地方的人，先敬羅衣後敬人，你穿得體麵了，麻煩事兒少一半。”
是的，先敬羅衣後敬人，其實就是這個時代，港島這邊絕大多數人的普遍看法。
沒辦法，這裡麵夾雜著一些經濟差距的原因，更夾雜了不少鬼佬管理之下的認錢不認人。
由於這個年頭，內地和港島之間的經濟差距還很大，所以有的時候，像周華他們這種出來忙活外貿生意的，就不得不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去適應港島這邊的市場環境。
馮宣德說著，已經從錢包裡往外數錢了。
周華知道自己攔不住，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兩人從成衣店出來的時候，周華已經煥然一新。
藏青西裝，白襯衫，黑色軟底皮鞋，跟剛過關時那個穿中山裝沾灰布鞋的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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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宣德走在他旁邊，滿意地直點頭。
“拍賣會明天下午開始，咱們上午先歇著。到時候我帶你認識幾個港島的老板，你隻管聽，少說話。”
馮宣德邊走邊交代。
“行，聽馮哥安排。”
“還有，洪大富那小子今天丟了臉，以他那小心眼，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你明兒遇到他，別跟他一般見識，正事要緊。”
周華點頭，沒接話。心裡卻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兩世為人，周華最不怕的就是別人跟他耍心眼。
兩人沿著步行街慢慢往前走。
馮宣德還在說著明天拍賣會的事，周華時不時應上兩句。就在這時，街對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華下意識抬眼望去。
便看到了街對麵的人行道上，洪大富正大步流星地往前衝。
那件扣不上的黑西裝被風吹得往兩邊翻，領帶歪到了一邊，臉上的汗珠子在路燈底下閃閃發亮。
他走得極快，兩條短腿倒騰得跟風火輪似的，肩膀左一撞右一碰，行人紛紛皺眉躲避。
女秘書踩著高跟鞋，在後麵連跑帶顛，嘴裡喊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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