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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遮蔽了整個江州城天幕的巨臉，空洞的眼眸裡情緒翻湧，最後剩下一點冷冰冰的不屑。
像在看一隻螞蟻。
“……本尊等你。”
聲音沒再震天響，而是跟根冰錐似的，直直紮進張毅的識海裡。
話音一落，那張巨臉跟被風吹散的煙一樣，一點點淡了下去。拚成臉的血雨沒了支撐，嘩啦啦全砸下來，把整片廢墟澆得稀爛。
壓在所有人身上的那股力量，沒了。
“呼……哈……”
“活……活下來了……”
地麵上趴著的學生和防衛隊員們一個勁兒的喘，跟溺水的人被撈上來似的。好幾個人直接癱在泥水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張毅收劍，皮膚上滲出的那層細密血珠蒸發乾淨。他從半空中落下來，腳尖點在一塊還算完整的斷牆上。
陳天河讓兩個隊員架著，哆哆嗦嗦站起來。斷臂那頭血糊糊的，臉白得跟紙一樣，但看向張毅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張……張顧問，”他嗓子啞得不像話，嘴唇都在抖，“結束了嗎？那個……東西，死透了？”
周圍活下來的人也都看過來。
張毅瞥了他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好像剛才乾那些事兒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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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
他嗤笑一聲。
“剛才那個，不過是人家一道神念投下的分身，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張毅頓了頓，目光在一張張呆掉的臉上掃了一圈，隨口補了一嘴：“不過放心，他真身降臨不了。被本座的劍氣驚退，短時間內，江州會很安全。”
說完，他不搭理石化在原地的一群人，自個兒從懷裡摸出顆丹藥扔嘴裡，盤腿坐下調息。
安全？
安全個屁。
陳天河剛鬆下來一半的神經，被張毅這句話又繃上去了。
一道分身，就差點把整個江州城從地圖上抹了。
要是真身……
他不敢往下想，後脖頸一陣陣發涼。
數日後。
江州城的猩紅警報早解除了，周邊城市的增援部隊配合防衛隊，開始漫長的災後重建。
江州大學是這次的主戰場，基本被夷平了。
一隊負責清廢墟的學生，正在圖書館原址附近搬碎石。
“累死我了，這得到猴年馬月。”
“行了，別叨叨了，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哎，你們說，那個張毅到底什麼來頭？那天也太邪了……”
“噓，小聲點，你嫌命長？現在誰還敢提他。”
幾人正聊著，一個開小型工程車的學生突然喊了起來。
“快來人！這……這下麵有東西！”
幾個人圍過去。
在一座半塌的倉庫地下室入口，震裂的鋼筋水泥板底下，露出一截焦黑的衣角。
消息報上去，校長張德榮和城主陳天河都趕到了現場。
重型機械把那塊樓板吊開，下頭是布滿裂紋的地下室。
一名防衛隊員先跳了下去，過了會兒，他聲音古怪的喊：“報告城主，有一名幸存者！生命體征正常，但……但深度昏迷！”
“幸存者？”
張德榮和陳天河對了個眼神。
那種級別的打，S級強者都差點交代，怎麼還有普通人能活。
人很快被抬上來了。
等眾人看清那張糊滿灰塵和血汙的臉——
現場沒人說話了。
那張臉，是本該在圖書館前被張毅一劍斬首的教導主任，陳主任。
“這……怎麼可能？”一名防衛隊高層脫口而出。
醫療隊衝上來檢查了一通，隊長表情很難看：“報告城主，精神力波動和基因序列比對完成，確認……確認此人就是陳友德主任本人。精神海受損嚴重，身體進入了自我保護式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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