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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梁一手按住腰間那把白骨短刀，單手推開神殿的金屬大門。
沒有深海水壓倒灌進來，也沒有觸發什麼高維能量報警。
他抬腳跨進門檻。
砰....
神殿大門在身後沉重合攏，把星艦引擎的轟鳴聲隔的乾乾淨淨。
眼前場景開始扭曲。
幾何金屬塊跟融化的塑料似的不斷剝落，又重新拚湊，變成泛黃牆紙、掉漆的複合木門，還有那台嗡嗡作響的二手舊空調。
深海裡回蕩的播報聲，也跟著周圍環境一塊剝落，變成桌上那台舊電腦外放的音效。
這會兒，他正站在自己穿越前租的那間單身公寓裡頭。
桌上電腦屏幕亮著，女主持人的聲音清晰的傳出來。
“根據本台獲取的最新消息，本市明日將迎來大範圍降雨，希望市民出行時注意攜帶雨傘，提前做好相關防範措施......”
張梁慢慢的抬起右手。
現在這隻胳膊好好的，半點皮都沒破。
本來它被高維代碼反噬得血肉模糊，上頭布滿紫黑紋路。
身上那件沾滿輻射殘渣的戰術服也沒了。他現在穿著件灰色的純棉短袖。
空氣裡，飄著股泡麵調料味。
洗手間的門讓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和他同款灰色短袖的家夥端著馬克杯從裡麵走了出來。
張梁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臉。
那張臉和他自己的臉一模一樣，就連下巴上刮胡子時留下的那道細小疤痕都沒有絲毫差別。
假的張梁把馬克杯放在電腦桌旁邊，拉開折疊椅坐了下來，深深歎了口氣，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神之領域？星艦？還有那個什麼所謂的詞條係統？”
“你真的把遊戲設定當成真的了？為了這個設計案你連續熬了四個通宵，快點去洗個澡然後睡一覺吧。”
張梁依舊站在原地，他的左手還維持著握刀的姿勢，儘管現在他的腰間什麼東西都沒有。
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像深海中的一樣粘稠。
張梁感覺自己肺裡的氧氣正在被一點點擠出去，視線的邊緣瘋狂地閃爍著“認知正在被格式化”這樣的紅色亂碼。
“高維碎片的擬態機製倒是挺逼真的，連我昨天吃的老壇酸菜麵的味道都還原出來了。”
張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不過你們這幫編寫代碼的獄卒，是不是從來都沒有下到基層去體驗過生活？”
假張梁端起水杯，神色中透著一種蠱惑的感覺。
“這裡是地球，是你真實的家，那個所謂的詭異世界，隻不過是一場因為過度勞累而引發的清醒夢而已，放下你的防備吧，回到現實中來，這裡才是安全的地方。”
張梁拉開旁邊的衣櫃，隨手翻了翻衣櫃裡麵掛著的幾件襯衫。
“租這套房子的押金是兩千塊，房東那個摳門的老太婆上個月硬說我弄壞了水管，扣了我五百塊錢，我當時心裡盤算著買一把錘子，在半夜的時候去把她的防盜門砸爛。”
“既然你是我的話，那麼你就告訴我，我現在把錘子放在哪裡？”
假張梁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來向張梁走去。
他的走路步子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了木地板的接縫處，就連地板發出的吱呀聲也完全複製了真實的物理現象。
“你太累了，你根本就沒有買過錘子，麵對現實吧，你的精神過於緊張了，要進行深度的休眠。”
他越走越近，格式化的感覺也越來越重，好像要把張梁的潛意識塞進這具凡人身體裡。
看著越來越近的假人影，張梁忽然笑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不到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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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購買過嗎？錘子就藏在床底下紙箱裡。”
張梁一直盯著那雙沒有瑕疵的眼睛，裡麵充滿了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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