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沙射影 薛理和他二十來歲時一樣天真……
無論弟弟如何抱怨, 林知了都當沒聽見,裹著鬥篷閉目養神。
申時過半,八個廚子和兩個徒弟把食材分類放好,俞丫鎖門, 各回各屋休息, 洗碗工們也各回各家。
又過一炷香, 室內暗下裡, 林知了駕車載著弟弟妹妹去市場買幾斤菜和肉。
薛理到家,林知了剛把菜盛出來放到熱水鍋裡溫著。聽到馬蹄聲,她把麵煮了。
薛理用熱水洗去臉上的疲憊, 正好吃麵。
飯後, 林飛奴和薛瑜各忙各的,林知了和薛理把廚房堂屋收拾乾淨, 就拉著大花出去。
林知了望著新月, 心說一天又過去了。想起晌午發生的事,她覺得應該告訴薛理。
薛理聽她說完心下好奇:“你也認為那三人是西北邊民?”
林知了很是篤定:“番邦來使!西北邊民也是我朝百姓,讀的是聖賢書, 不可能那麼厚顏無恥。即便他們是邊關無賴,也不會理直氣壯地曲解‘嘗嘗’的意思。他們隻會嫌味道不好,叫林飛奴再拆一份沙琪瑪。或者嫌太少,沒嘗出味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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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理聞言有些疑惑:“那你還敢嚇唬他們?”
“為何不敢?”林知了奇怪,難道朝廷害怕打仗,“禦史大夫和禮部尚書認為陛下削減公費開支和增加軍費開支是因為國庫沒錢, 隻能拆東牆補西牆。打一打,錢不就有了?”
薛理心底大為震驚,夫妻五年,他怎麼才發現林知了比他好戰!
“你知道一旦打起來意味著什麼?”薛理懷疑她不知道。
“百姓流離失所?今天晌午有人說過。”剛才坦白的時候, 林知了沒有細說這一點,“不在我朝境內打不就行了?”
薛理聽出她言外之意,即便民不聊生也是他國的事,與我何乾!薛理頓時感到一言難儘,他的林掌櫃不止好戰,好像還有點陰損。
薛理不想知道她還有多少損招,“侵擾他國,師出無名,即便贏了,也很難令人心服口服!”
林知了皺著眉打量她,今日他怎麼有點婦人之仁,“出兵的目的是為了土地和物資,又不是——”
“停!”薛理趕忙打斷,不想聽到她輕飄飄地說出“都殺了”幾個字,“隔牆有耳!”
林知了低聲說:“不說這些。我就問你,這些年邊關沒有一點摩擦?”
薛理突然有點恨自己腦子聰明,瞬間聽出她的意思,有摩擦就有理由出兵。
林知了見他突然沉默不語:“看來摩擦不斷!陛下有義務保護好萬民啊。”頓了頓,“也不是侵擾他國。好比今天來酒樓的那幾位番邦人,雖然不知道那幾人屬於南邊哪個小國,可我記得秦漢時期南邊有個交趾郡。
“前朝還在南邊設立安南都護府。南邊那塊地自古屬於我們,我們出兵不叫打,最多叫收複,重設安南都護府!”
薛理借著清冷的月光打量林知了的神色,發現她不是信口開河,便說出實情,省得她愈發好戰,“雖然有可能像你說的,打一打就有錢了,可是前期也要國庫出錢準備糧草。然而國庫真沒錢。我在戶部呆過,這一點我比你清楚!”
林知了:“三天的糧草都買不起?”
“大軍一動怎麼可能隻需三天糧草?”薛理夢裡夢外都沒上過戰場,沒在兵部呆過,可是他也知道打仗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林知了:“以戰養戰!”
熟讀史書的薛大人登時無言,隻因他立刻猜到,若是從邊關調兵,三日糧草都多了,一日便可攻入南邊小國境內。
林知了看到他又不說話:“看來可以以戰養戰!”
“你的想法很好,倘若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呢?”薛理又問。
林知了:“不可能。南邊土地肥沃——”
“等等!”薛理納悶,她足不出戶,是不是知道的有點多。薛理不信她剛剛說的這些是聽仁和樓的食客說的。仁和樓的食客多是匠人和商戶,都不知道南海以南在哪兒,更別說土地是否肥沃,“你怎麼知道南邊物產豐富?”
林知了反問:“那邊離嶺南不遠吧?別說你堂堂探花郎不知道嶺南有哪些瓜果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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