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次的八旗選秀將近,費揚穀早就為宜修請了免選的摺子。康熙已過不惑之年後,就很少收用大家族嫡出女子。
胤禛本因為費揚古的進言,無心靠攏太子,可康熙屢屢下旨,凡巡查河工、督辦祭祀、查核府庫等差事,次次都將他與太子指派一處共事,推脫不得。被動與太子綁定在一處。
朝野認定胤禛、胤祥兄弟一體,費揚古是他嶽丈,他跟隨太子左右行事,在外人眼中,三人自然被歸為太子一黨,任憑胤禛,費揚古如何刻意避嫌,也無從辯駁。也不敢辯駁,畢竟是儲君。
康熙三十八年。江南大水,國庫空虛,胤禛和胤祥主動請命南下籌款賑災,歷經多個月,才強硬整治江南貪腐鹽官,籌得兩百多萬兩白銀救災,不拉攏朝臣、不討好鹽商。
康熙三十九年初,論功行賞之際。
大殿金磚映出明黃禦座上的康熙,胤禛和胤祥屈膝伏身,胤禛啟奏:“皇阿瑪,十三弟與烏拉那拉府二格格宜修兩情相悅,兒臣鬥膽,懇請皇阿瑪為二人賜婚。”
話音剛落,費揚古緊跟著跪地,拱手叩首:“萬歲爺,小女鬧著非十三阿哥不肯婚配,老臣百般勸說都無濟於事,今日隻能厚顏懇請聖上開恩成全。”
康熙指尖漫不經心地撫摸著玉扳指,擡眼掃過跪地三人,出聲:“朕記得,你府中嫡長女早已指給胤禛,如今又要將嫡次女許給胤祥?烏拉那拉一門接連綁定兩位阿哥,費揚古,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胤祥聞言連忙膝行半步,重重叩首:“皇阿瑪,兒臣與宜修情意早已定下,絕非烏拉那拉府刻意攀附。若這門婚事會攪亂朝堂大局,兒臣甘願領旨,婚後即刻請旨遠赴邊疆,終身不回京中,絕不礙諸位兄弟分毫。”
康熙聞言沉默片刻,身子微前傾,目光凝視著胤祥。
臣費揚古忙再叩首:“臣還有一事叩求聖恩,臣自知臣年逾半百,一生隨軍征剿,身上舊傷經年難愈,近年精力日漸衰頹,處置公務常有力不從心之感,深恐耽誤朝堂要務。望聖上垂憐,準臣開去一應職司,歸府閑居。臣願閉門悉心訓導二子,不負聖上賜名期許,令他們日再報效朝廷。”
康熙聞言輕笑一聲,指尖輕叩禦案,聲響在寂靜大殿格外清晰:“先是求賜婚約,緊跟著便要辭官,費揚古,你今日這兩道請求,倒是一環扣一環,算計周全。”
費揚古伏在地上,脊背緊繃,不敢擡頭:“老臣不敢。”
康熙看向階下心中早已透亮。他知曉往後諸皇子儲位之爭必然愈演愈烈,費揚古此舉,分明是想借辭官抽身,避開奪嫡。
康熙起身緩步走下禦階,立在費揚古身前,居高臨下凝視他:“朕何嘗不知你的難處。你征戰數十年,軍中半數將領出自你門下,又獻上水泥造福百姓,威望過盛,留在奪嫡漩渦之中,於你、於朕,皆是掣肘。你能主動激流勇退,知進退、懂保全,你很好。”
費揚古直言道:“臣不敢欺瞞聖駕,隻求全身而退,安度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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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轉回龍椅落座,帶著帝王獨有的成全與體恤:“朕準你所請。一應軍政職司盡數免去,朕賞你終身支取功勛俸祿,你在侯爵位多年,就給你晉為國公。封號為襄壯!朝堂風波,從此不必你費心周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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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目光轉向胤禛、胤祥,語氣肅然再起:
“胤祥和費揚古嫡次女婚事朕準了,讓欽天監,測算吉日,好好籌辦!胤祥邊疆你就不必去了,竟然要成婚,按照舊曆賜你貝勒爵位,老四旁邊那處宅子,就賜給你開府吧。隻是往後行事務必謹守分寸,切莫讓人拿住把柄詬病你們結黨營私。”
胤禛、胤祥、費揚古三人齊齊俯身叩首,同聲恭聲道:“老臣/兒臣叩謝聖上天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歸府之後,馬佳舒月攜宜修一同來見費揚古,二人雙雙垂著眼流著淚,麵上滿是自責,一唱一和地做起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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