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但正對我們這邊，有一個缺口。
爺爺當年跪的位置，就是那個缺口。
我終於明白了。
他留下“別拜神”，不是因為自己拜了神後悔。
而是在告訴我：
別把他的跪，當成拜。
我低聲說：
“跪不是拜。”
韓晉川臉色一變。
我擡起頭，盯著他。
“你騙我。”
陸沉和沈照夜同時看向我。
我指著照片裡的紅線。
“爺爺當時不是在拜神。”
“他在補這道封。”
沈照夜立刻蹲下去看地麵。
她用手指掃開黑石周圍的灰。
暗紅色的線痕一點點露出來。
她臉色變了。
“鎮首線。”
周野問：
“什麼線？”
沈照夜聲音發緊：
“老山神廟鎮龍首的線。”
“這道線斷了一個口。”
“陳守山當時用自己的身體補在缺口上。”
陸沉看向韓晉川，眼神冷得嚇人。
“你早知道。”
韓晉川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沒有否認。
隻是緩緩說道：
“知道又怎樣？”
“他跪了，是事實。”
“他死了，也是事實。”
“你們怎麼解釋都沒用。”
他說完，忽然把手裡的骨匣對準紅布。
骨匣打開。
裡麵那根從白河村命骨上扯走的命線，正在一點點發黑。
黑石上的紅布像被某種力量牽引，猛地往上掀開一大半。
黑石中央那道像嘴一樣的裂縫，緩緩張開了一絲。
一股腥冷的風從裂縫裡湧出來。
廟內所有人都聽見了同一個聲音。
不是喊我的名字。
而是喊爺爺。
“陳守山。”
“陳守山。”
“陳守山。”
一聲接一聲。
像三十年前、十年前、三天前，所有沒有散去的聲音，全在這一刻重新響起。
我手裡的命骨忽然燙得幾乎拿不住。
白河村十三個名字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然後，我聽見爺爺的聲音。
很輕。
像從照片裡傳出來。
“青山。”
“補線。”
我低頭看向黑石周圍那道缺口。
爺爺死了。
他的身體不可能再跪在那裡補陣。
可我還活著。
我知道自己不能拜。
也不能跪成拜的樣子。
但我可以像爺爺當年一樣，壓住這道缺口。
沈照夜似乎猜到我的想法，臉色一變。
“陳青山，你別亂來！”
我看向她。
“我要怎麼做？”
她咬牙：
“用命骨壓線。”
“但這塊是白河村的命骨，不屬於老山神廟。”
“會怎樣？”
她看著我。
“老山神廟會同時認到你和白河村。”
“說白了。”
我看著黑石。
“它會更記得我。”
沈照夜沒有否認。
我笑了一下。
“反正已經被記住了。”
陸沉沉聲道：
“還有別的辦法。”
“有嗎？”
他沉默了。
沒有。
韓晉川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對。”
“就是這樣。”
“陳青山，去補。”
“你補了線，龍首會認你。”
“你不補，老山神廟這道門就開了。”
“你爺爺當年的選擇，現在輪到你了。”
我看著他。
忽然明白了。
這才是韓晉川等在這裡的目的。
他不隻是為了搶第二塊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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