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穩定地方，需要電源，還需要這玩意兒別老把我們往死裡坑。”
我吸了口氣。
“先離開這裡。”
我們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甬道開始上坡。
空氣裡也有了風。
風裡帶著鬆脂味。
說明出口不遠。
可越接近出口，身後的聲音越清楚。
一開始隻是腳步聲。
後來是通訊器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再後來，是陸沉的聲音。
“陳青山。”
“別走。”
我沒有回頭。
周野咬著牙，嘴裡一直念叨：
“假的，假的，假的……”
陸沉的聲音又響：
“我應名了。”
周野猛地停住。
沈照夜立刻低聲喝道：
“走！”
陸沉的聲音繼續：
“我出不去了。”
“陳青山，回來。”
“你答應過，不會丟下我。”
我眼前忽然有點發黑。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陸沉？
沒有。
可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紮到我最軟的地方。
一路以來，陸沉沒有說過漂亮話。
但他確實一次次擋在我前麵。
現在輪到他出事，我卻隻能往前走。
我攥著命骨，手背青筋暴起。
沈照夜聲音很低：
“陳青山，看前麵。”
我擡頭。
前方已經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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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強光燈。
是自然光。
出口到了。
我們加快腳步。
就在即將走出甬道的一瞬間，身後那個陸沉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像陸沉。
而是變成了黑石的聲音。
低沉。
冰冷。
帶著一點被激怒的壓迫。
“陳青山。”
“你不回頭。”
“那我替你看。”
下一秒，我腳下的影子忽然動了一下。
我渾身一僵。
我沒有回頭。
可我的影子，慢慢轉過了頭。
缺了一角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像一個被撕掉半邊身體的人。
它替我看向身後。
我立刻閉眼。
沈照夜一把用紅線纏住我的手腕。
“別看影子！”
周野也趕緊把強光燈轉開。
可我已經感覺到了。
身後那條路上，有人站著。
不是陸沉。
是很多個陸沉。
每一個都站在黑暗裡，低著頭，身上穿著黑色行動服，手裡拿著短棍。
它們一起開口：
“陳青山。”
“回來。”
我咬破舌尖。
血腥味衝上來。
命骨在掌心猛地一燙，我的影子像被火燒到一樣，終於轉了回來。
沈照夜大喊：
“走！”
我們三個人幾乎是衝出影子路的。
出口外，是一片山腹背麵的鬆林。
天色灰白，霧比廟前淡了很多。
遠處能看見老山神廟的屋脊。
我們竟然從山神廟後方繞了出來。
周野一出來就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以後再也不想走什麼影子路了。”
沈照夜也臉色蒼白，靠在樹上，手裡的紅線斷了兩根。
我回頭看向出口。
那條石縫正在慢慢合攏。
合攏前，裡麵再次傳來陸沉的聲音。
這一次很輕。
也很短。
“跑。”
石縫徹底合上。
山林裡隻剩下風聲。
我不知道那句“跑”是真是假。
但下一秒，山下傳來一陣直升機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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