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橋換命第三座橋亮起來的時候，紙橋溝裡的霧全都變成了紅色。
不是血那種鮮紅。
而是舊紙被水泡久以後，暈開的暗紅。
紅燈掛在橋頭，輕輕晃著。
燈麵上隻有四個字：
三橋換命。
周野剛剛才把影子找回來，臉色還白著，看到這四個字，嘴唇都抖了一下。
“影也換，名也換，現在換命？”
他聲音發虛。
“這地方以前是不是開黑店的？”
沒人笑。
連陸沉都沒接話。
他站在我們旁邊，剛回來的影子貼在腳下，卻比正常影子慢半拍。
人動了，影子才跟著動。
他的臉色很差，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可眼神依舊冷。
“別硬過。”
他說。
聲音啞得厲害。
我看向他。
“第三橋盯上誰了？”
陸沉看著橋頭那盞紅燈。
“它亮起來，就說明已經有命賬到了。”
命賬。
這兩個字一出來，我立刻想到了韓晉川。
剛才第二橋收了他的半名。
現在第三橋亮起。
換命。
如果紙橋溝真按賬走，那這座橋要收的，恐怕不是我們的命。
是韓晉川那半條偷來的命。
顧硯站在第二橋對麵，沒有繼續追上來。
他身後的霧很濃，行動組的人都隱在霧裡，隻剩他一個輪廓清晰地站著。
他看著我，冷聲道：
“陳青山，第三橋收命，不收債。”
“你想用死人賬騙過去，沒那麼容易。”
我沒有理他。
顧硯越是開口，我越確定一件事。
他不敢過來。
第一橋換影，第二橋換名，第三橋換命。
紙橋溝不是顧硯能完全控製的地方。
他敢用規則，也怕被規則咬住。
紅燈忽然晃了一下。
遠處山林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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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
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又像被什麼東西拖在地上摩擦。
是韓晉川。
周野猛地轉頭。
“他還沒死？”
沈照夜冷聲道：
“他要是那麼容易死，就不會躲在749檔案裡三十年。”
霧裡，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韓晉川。
他比之前更狼狽。
舊式749製服已經破了，半邊肩膀血肉模糊，脖子上的青黑鱗紋一路爬到下頜。
更可怕的是他的臉。
左半邊臉還是韓晉川。
蒼老、陰鷙、帶著三十年積下來的恨。
右半邊臉卻開始模糊。
像被水沖開的墨，眼睛、鼻樑、嘴角都在慢慢散。
他一邊往前跑，一邊用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臉。
可越按，那半張臉越像紙一樣皺起來。
“還給我……”
他踉蹌著衝到紙橋前，眼睛死死盯著我。
“陳青山，你把我的名還給我！”
我看著他。
“那是你的名嗎？”
韓晉川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往前走了一步。
“韓金川。”
這三個字出口，他臉色驟變。
“閉嘴！”
我繼續道：
“你偷的是韓小川的名。”
“你用他的臉進了749。”
“用他的命活了三十年。”
“現在紙橋來收賬，你急什麼？”
韓晉川的眼神一下變得怨毒。
“你懂什麼！”
他嘶吼著。
“我不偷，我就死了！”
“他是我弟弟！”
“弟弟替哥哥死，有什麼不對？”
這句話一出來，紙橋溝裡所有紅霧都靜了一瞬。
連橋下翻湧的紙灰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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