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正常？”
陸沉看他一眼。
“等你不亂喊名字的時候。”
周野立刻閉嘴。
我走在中間，斷筆貼在胸口，命骨在掌心裡安靜得出奇。
歸檔殘影跟在後麵。
它沒有再學爺爺說話。
隻是低著頭，像一道被剪壞的影子。
沈照夜走在最前麵。
越靠近沈家舊祠，她的話越少。
直到中午前，我們終於看見那座舊祠。
它藏在老鎮盡頭一片荒草後麵。
青磚黑瓦，門口兩棵柏樹已經枯了一半。
祠堂牌匾上寫著兩個字：
驗名。
不是沈氏宗祠。
也不是先祖堂。
而是驗名。
周野擡頭看了一眼，喃喃道：
“你們沈家這祠堂名字也夠嚇人的。”
沈照夜沒有理他。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匾很久。
像看見了一個多年沒回，卻一直壓在心裡的地方。
陸沉問：
“能進去嗎？”
沈照夜深吸一口氣。
“能。”
她推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響。
舊祠裡很暗。
沒有神像。
沒有香火。
也沒有普通宗祠裡那種滿牆牌位。
正堂中央，隻擺著一張長案。
長案上供著一排白色紙牌。
每一張紙牌上都寫著一個字。
不是名字。
是錯字。
有的是“死”。
有的是“失”。
有的是“封”。
有的是“無”。
這些字全被紅線纏著，像怕它們從紙牌裡跑出來。
周野看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供錯字？”
沈照夜點頭。
“沈家驗名，如果判斷有誤，會把錯字供進舊祠。”
“供到什麼時候？”
我問。
“供到有人把它改正。”
她的聲音很低。
“如果改不了，就一直供著。”
我看向那些白色紙牌。
密密麻麻。
不下百張。
也就是說，沈家這些年驗錯過很多名字。
有些被改了。
更多的，還在這裡壓著。
沈照夜走到長案前，跪下。
不是拜神。
是驗名人的禮。
她低聲說：
“沈家後人沈照夜，回祠驗舊錯。”
長案上的紙牌同時輕輕一震。
紅線微微發亮。
緊接著，最裡麵那堵牆上傳來一聲輕響。
哢。
牆麵裂開一條縫。
後牆裡，露出一間更小的暗室。
沈照夜站起身。
“真正的舊祠在裡麵。”
我們跟著她進去。
暗室比外堂更冷。
四麵牆都貼著白紙。
沒有窗。
沒有燈。
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
石桌上，放著一張白紙。
那張紙很乾凈。
乾淨得不正常。
在這樣一間滿是舊灰和冷氣的暗室裡，它一塵不染，白得刺眼。
我剛踏進暗室，那張白紙就輕輕動了一下。
像它認識我。
手背上的鱗紋驟然發燙。
我停住腳步。
沈照夜看向白紙，聲音發緊：
“就是它。”
周野壓低聲音：
“陳哥，你名字在哪？我怎麼看不見？”
白紙上什麼都沒有。
連一筆墨跡都沒有。
可正因為太白，才讓人心裡發毛。
陸沉低聲道：
“越乾淨，越危險。”
沈照夜走到石桌前，取出一根紅線。
她把紅線繞在自己指尖，然後咬破手指，在白紙四角各點了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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