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吃完餛飩回店裡。
剛坐下，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燙著捲髮，穿著一件印花襯衫，手腕上戴著一隻玉鐲子。
看著像是從附近小區過來的。
她進門先看了一圈，目光在牆上的八卦鏡和櫃檯上的羅盤之間來回掃了幾下。
然後落在沈歸臉上。
“你是沈先生？”
“是。”
“你多大？”
“十九。”
女人的表情變了一下。
像是想轉身走，但腳沒動。
沈歸靠在椅背上。
“您要是不信，可以換一家。”
女人猶豫了。
她站在門口，手抓著包帶，指節發白。
“我不是不信，”她說，“我就是……你確實太年輕了。”
“年輕不代表不行。”
女人咬了咬嘴唇，走進來坐下。
她坐下來之後沒說話。
沈歸也沒催。
他看著她的臉。
三秒。
“你老公走了。”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
女人愣在那裡，嘴唇在抖。
“走了多久了？”沈歸問。
“一年了。”
“怎麼走的？”
“病。查出來就是晚期，三個月不到就走了。”
女人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動作很快，像是習慣了不讓別人看見。
沈歸把紙巾推過去，沒說話。
女人抽了一張，按在眼睛上，吸了口氣。
“我來不是想說這個。”
“那您想說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看看，他現在在哪兒。”
沈歸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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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問他投胎了沒有？”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沈歸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他見過太多這種案子。
來的人不是怕鬼，不是家裡鬧鬼，不是運氣不好。
就是想跟走了的人再說一句話，再看一眼，再確認一下那邊是不是好。
“您帶他的東西來了嗎？”
女人從包裡拿出一件疊好的襯衫。
白色的，領口有點發黃。
她把襯衫放在桌上，手在襯衫上輕輕按了一下，像在摸什麼東西。
“這是他走之前穿過的。”
沈歸把手放在襯衫上，閉著眼睛。
襯衫上有一絲極淡的氣息。
不是鬼氣，是一個人活過之後留下的痕跡。
時間過去一年，已經很淡了，但還在。
他睜開眼。
“他走得不安心。”
女人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他走的時候一直在說，說對不起我，說沒讓我過上好日子。”
“他生前做什麼的？”
“計程車司機。開了二十年。”
沈歸沒說話。
他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白蠟燭，點上，放在桌角。
火苗晃了晃，穩住了。
他把襯衫疊好放在蠟燭旁邊，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黃紙，折成一個小人，放在襯衫上麵。
“閉上眼。”
女人閉上眼。
沈歸念了一段咒，很輕，像是嘴裡含著東西。
蠟燭的火苗突然竄高了，然後縮下去，幾乎要滅。
女人閉著眼睛，身體突然僵了一下。
“我……我好像看見他了。”
“他在哪兒？”
“站在一個地方……很亮……我看不清他的臉……”
女人的聲音在發抖。
“他跟你說了什麼？”
女人沉默了很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說……他很好，讓我別擔心。”
她睜開眼睛，看著沈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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