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又約沈歸吃飯。
這次是他主動打電話來的，聲音裡還帶著點興奮。“沈歸，我請你吃好的。老街新開了一家火鍋店，聽說不錯。”
沈歸到的時候，顧川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頭髮理了，比上次精神了不少。
桌上擺著兩瓶啤酒，一瓶開了，一瓶沒開。
顧川手裡拿著那瓶開了的，正在往杯子裡倒。
火鍋店是新開的，在老街另一頭，裝修挺講究。
紅燈籠，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幅老照片。
“你怎麼又請客？”沈歸坐下來。
“高興。”顧川把倒好的啤酒推過來，“我叔說了，年底把殯儀館交給我管。”
“那你擔子可不小。”
“對，我叔他說他老了，幹不動了，讓我接手。”
沈歸看著他。“那你是要當老闆了？”
“小老闆。”顧川笑了。
“恭喜。”
顧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沈歸的杯子。“謝謝。”
過了一會菜上來了。
羊肉、牛肉、毛肚、鴨腸，擺了半桌。
顧川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撈出來，在油碟裡蘸了蘸，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眯起眼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歸，你知道我為什麼高興嗎？”
“因為接手了殯儀館？”
“不隻是這個。”顧川放下筷子，“我叔說，他觀察了我好幾年了。說我這人細心，心善，做事靠譜。把殯儀館交給我，他放心。”
沈歸看著他。
顧川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很細。
做殯葬這一行，要麵對的是死者家屬的眼淚、崩潰、無理取鬧。
沒有耐心的人幹不了，沒有善心的人也幹不了。
顧川幹了快十年，從來沒有怨言。
沈歸認識他這麼久，沒聽他說過任何一個客戶的不是。
“你叔說得對。”沈歸說。
顧川愣了一下。“你也這樣覺得？”
“他說你細心，心善，做事靠譜。說得對。”
顧川的眼眶突然有點紅。
他低下頭，假裝涮毛肚。“你這個人，誇人都不會挑時候。”
沈歸沒接話。
顧川吃了兩口，緩過來了。
“沈歸，我還是得跟你說個事。”
“說。”
“白錦真對你有意思。”
沈歸正在涮牛肉，手沒停。“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瞎。”顧川放下筷子，“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她對別人冷冰冰的，跟你說話的時候，聲音都不一樣。”
沈歸沒說話。
“你心裡清楚。”
沈歸把涮好的牛肉夾起來，放在碗裡，沒吃。“她才多大？”
“二十六。”
“我二十。”
顧川看著他。“你覺得年齡是問題？”
沈歸想了想。“不是問題，但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時候？”
“再過兩年吧。”
顧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非得什麼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沈歸沒這個話題。
顧川端起杯子，又碰了一下。“行，兩年。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兩個人一直吃到快九點。
顧川搶著買了單，每次都說這次他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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