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被親戚們圍在中間，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小溪現在可了不得了，我們單位的人天天都在討論你演的那個……那個叫雲織的！”小姨一拍大腿，滿臉都是與有榮焉的驕傲，“她們都羨慕我，說我外甥女是大明星。”
顧溪的母親一邊端茶倒水，一邊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謙虛：“什麼大明星，就是個小演員，運氣好，運氣好。”
顧溪心裡清楚，母親是在變相地保護她，怕這些誇讚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嫂子，話不能這麼說。”姑姑接過話頭，眼神飄向顧溪，“小溪這長相，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我聽說，當演員很賺錢吧？小溪現在拍一部戲，得有多少啊？”
這個問題一出，客廳裡熱鬧的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敏感的問題。
顧溪還沒想好怎麼回答，父親顧建國就端著煙灰缸走過來，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賺多少那也是辛苦錢，大冬天泡冰水，大夏天穿棉襖，你們隻看到台前的風光，沒看到台後的罪。”
姑姑臉上有些掛不住，乾笑了兩聲：“大哥說的是，我們就是好奇。”
顧溪垂下眼，心裡默默給父親點了個贊。
就在這時，一個七歲的小男孩從姑姑身後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玩具劍，奶聲奶氣地指著顧溪：“你就是雲織！快給我變個戲法！我媽媽說你什麼都會！”
是姑姑家的兒子，小名叫虎子。
家裡人被他這一下逗得哈哈大笑，剛才那點尷尬蕩然無存。
顧溪蹲下身，平視著虎子：“雲織姐姐的戲法不能隨便變，要看錶現的。”
虎子歪著頭：“什麼表現？”
“比如，今天吃飯能不能自己吃，不讓媽媽喂？”
虎子把玩具劍往地上一扔，拍著胸脯：“能！”
顧溪摸了摸他的頭，就讓他去一邊玩去了。
“姐，姐，我們去你房間聊。”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是小姨家的女兒豐曉思，她比顧溪小一歲，在本地一所大學讀大三。
顧溪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立刻點頭。
兩人一進房間，豐曉思就把門關上了，剛才在客廳裡還算矜持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興奮。
“天啊，姐，你都不知道我們學校的女生有多迷戀你！”豐曉思抓著顧溪的胳膊，激動得直晃，“她們說你又美又颯，簡直是人間扳手！好多人都把你的劇照當屏保！”
顧溪被她晃得有點暈，但心裡卻很平靜。
粉絲的狂熱，她在網上見得多了，隻是當這種狂熱來自親近的人時，感覺有些微妙。
豐曉思看著顧溪，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溪的臉，皮膚在房間的光線下白得像瓷，五官精緻得找不出一絲瑕疵。
豐曉思心裡忍不住想，以前過年見表姐，隻覺得她漂亮。
現在，這種漂亮裡多了些別的東西，一種遙遠的、不真切的距離感，讓她不敢像以前那樣隨意開玩笑了。她真的成了明星。
“姐，你演的那個《九天魔》還有《權謀天下》，我都看了！”豐曉思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超好看！我跟我們同學說你是我姐，他們都不信！”
顧溪看著她扭捏又期待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她這個妹妹，心思都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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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支筆和一個新的筆記本。
“名字簽在哪？”
豐曉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
“簽……簽這兒！”她哆嗦著手，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
顧溪拿起筆，在乾淨的紙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她的簽名是練過的，龍飛鳳舞，帶著設計感。
簽完，她擡頭看著豐曉思。
豐曉思捧著筆記本，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瘋了瘋了……我明天拿到學校去，她們肯定都得瘋了！”豐曉思抱著本子，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然後突然停下來，看著顧溪，一臉認真地說。
“姐，謝謝你。”
“謝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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