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重明鳥這一聲淒厲得像要把山掀了。
方才還圍著烤爐爭著給夭夭夾肉的眾人齊齊一抖，最近的幾個小吏更是嚇得當場抱頭蹲了下去。
重明鳥整隻鳥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紅毛球，翅膀撲騰得滿地火星亂竄，脖子伸得老長，繞著爐場瘋了一樣打轉。
“退後！都退後！”
兵部尚書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一吼，順手拎起旁邊一個還端著醬碟發獃的小官，往後猛地一甩。
那小官踉蹌幾步，死死護住手裡的梅子醬，臉都白了。
工部尚書也顧不上心疼那盆沒了的辣肉，提著袍擺撒腿就跑：“別讓它撞了新爐！新爐！先護新爐！”
一群工部官員頓時跟著往高爐那邊沖，活像雞窩失火時搶蛋的老母雞。
另一邊，夭夭半點不怕。
她坐在小凳子上笑得前仰後合，小揪揪一顫一顫的。
“哈哈哈，小紅變刺球啦！”
重明鳥從她麵前呼嘯而過，尾羽上的火都辣得一躥一躥，喙邊不停冒煙。
它想張嘴叫，又像是辣得不敢張太大，一邊吸氣一邊甩頭，眼裡的雙瞳都快轉成圈了。
太後忙把夭夭往懷裡攏：“這小祖宗，快離遠些。”
大景帝已一步上前，擋在夭夭與那隻發瘋神鳥中間，眼神沉沉地盯著重明鳥的動向。
重明鳥繞著爐場撲騰了三圈，掀翻了兩張小案，吹飛了半籃肉串，還把禮部尚書的官帽打得歪掛在耳朵邊上。
禮部尚書扶著帽子，欲哭無淚，偏偏連氣都不敢出大聲。
“它這是怎麼了？”戶部尚書躲在一口銅鍋後頭，探出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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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沒好氣：“你自己端來的辣椒，你問我？”
戶部尚書一噎，縮回去了。
夭夭從太後懷裡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瞧著重明鳥，心聲一串串往外冒。
「哇，辣成這樣呀。」
「那盆紅紅肉肉這麼厲害嗎？」
「夭夭下次也要少放一點點，不然舌頭會跳舞。」
沈望山原本也跟著退了幾步，聽見這一串心聲，眼皮微微一跳，默默把“西域朝天椒慎用”幾個字記進了心裡。
場中，重明鳥忽然一個急停。
它兩隻爪子死死摳住地麵，脖子高高揚起，胸腹間一團金紅火光急速鼓盪，像有什麼東西正一路往上頂。
它拚命扇動翅膀，帶起一陣陣灼人的熱風，吹得眾人連眼都睜不開。
工部尚書擡袖擋臉，聲音都變了：“它、它不會要衝著造辦處噴吧！”
“盾來！”兵部尚書厲喝。
禁軍齊齊上前，盾牌剛舉起一半，夭夭忽然奶聲奶氣地“呀”了一下。
“小紅要打噴嚏啦！”
眾人：“……”
下一瞬。
重明鳥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它這一吸，周遭熱浪都像被卷了過去，地上的炭灰、碎葉、半片烤糊的菌子，全打著旋飛上半空。
再下一刻，它仰起頭——
“啾哈——嚏！！！”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一道粗得嚇人的神火光柱衝天而起。
那火光比先前鍊鋼時壯了十倍不止，金紅之中裹著近乎刺目的白，轟然衝天，又筆直朝造辦處後方那座沒人會多看的荒山砸了過去。
“轟——！”
山地狠狠一震。
夭夭屁股底下的小凳子都跟著跳了一下。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道神火落在荒山山腰，像一柄燒紅的巨斧，硬生生劈了進去。
山體先是一亮，隨即傳來石頭炸裂的轟隆巨響。
大片山皮在高溫下發黑、捲曲、崩裂，碎石滾雪似的往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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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失聲尖叫：“山裂了！”
沒人顧得上聽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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