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京城密卷夭夭捂著小肚子，整張小臉都憋紅了。
“都別圍這麼近。”
太後聲音一落，後頭幾名想撲上來的宮人立刻收住腳。
可她自己卻半步沒退，抱著夭夭的手臂越發收緊。
後院荒草間，氣氛空前壓抑。
白澤耳朵豎得高高的，圍著太後腳邊來回踱步，時不時擡頭看夭夭一眼，玉角上的微光一閃一閃，顯然也跟著急了。
暗衛統領半跪在一旁，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望山臉色發白：“太醫呢！”
“來了！來了！”
兩個太醫提著藥箱跌跌撞撞跑進月洞門，連衣擺都被草葉勾亂了。
年長那個剛要上前搭脈，夭夭忽然鼓起腮幫子，整隻崽都往前一弓。
太後心頭猛地一跳，忙把她抱高些：“夭夭，吐出來。”
夭夭皺著臉，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下一刻，她的喉嚨裡忽然“咕”地一聲，像有個小糰子從肚子一路骨碌碌往上滾。
眾人眼睜睜看著她小胸脯起伏了一下，接著——“嗝——！”
一個響亮無比的飽嗝，震得廊下麻雀都撲棱飛了起來。
下一瞬，一團濕漉漉的東西從她嘴裡“吧嗒”掉到了地上。
宮人們齊齊抽了口涼氣。
那東西沾著亮晶晶的口水，捲成一小團，邊角卻露出絲絲縷縷的紋線，瞧著竟像一塊殘破絲帛。
夭夭自己也愣住了，低頭看看地上，又拍拍肚子，眉頭一下鬆開。
“咦，肚肚不痛啦。”
太後卻沒半點鬆懈，擡手就把夭夭遞給身後的太醫：“快看看，抱得穩些。”
暗衛統領快步上前，用刀鞘把那團絲帛撥開了些。
絲帛被口水浸透，皺巴巴地黏成一片，顏色卻不是尋常粗布，隱約泛著暗金細紋。
沈望山先一步變了神色：“這是……”
“清水。”
太後道。
宮人立刻端來凈水和白瓷盤。
暗衛統領把絲帛放進盤中，小心展開，洗去上頭的汙跡。
水裡漸漸暈開一層灰黑色，和剛才的蟲子一模一樣，臭得叫人皺眉。
白澤嫌棄得連退兩步。
夭夭趴在嬤嬤肩頭，好奇地伸著脖子看。
“蟲蟲身體裡還藏布呀。”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漸漸顯出真容的絲帛上。
細如髮絲的墨線，交錯縱橫，街巷、坊市、河道、城門、衙署，一處處勾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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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角雖殘了大半，中間卻留著最要緊的一塊。
那上頭密密麻麻點著三十六個硃砂小記，每一處旁邊都寫著極小的蠅頭字，有的是“茶”，有的是“鹽”，有的是“綢”，還有幾處隻標了代號。
更叫人背脊發寒的是，靠近宮城那片地方，也有幾點暗記。
其中一處旁邊，寫著兩個字：燈奴。
太後隻掃了一眼，臉上的笑意便全沒了。
她方才還抱著夭夭輕聲細語，這會兒眉眼冷肅，連後院的風都像跟著寒了下來。
沈望山上前半步，聲音都啞了：“京城地形。”
暗衛統領膝蓋一沉，重重跪下：“娘娘，這是京中細作據點圖。”
沒人再說話。
可所有人都懂這張絲帛意味著什麼。
青州這一場疫亂，隻是用來遮掩的幌子。
敵國的手，早已伸進了京城。
三十六處大本營，三十六處能養人、藏貨、傳信、買命的窩點。
上頭還有宮中內應的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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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皇城腳下都不幹凈了。
夭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發覺大人們臉色愈來愈難看，小聲問：“這個布布很壞嗎？”
太後轉過頭看她，麵色緩了一分。
她從太醫懷裡把夭夭接回來，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很壞。”
夭夭頓時鼓起臉：“那夭夭再把它吃掉！”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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