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夭夭的挑戰“……十畝上等田，換一袋糙米。”
堤壩邊的空地上，一張粗糙的契紙攤在木闆上，旁邊擺著一方黑得發亮的墨印。
幾個災民圍著，眼裡盛著屈辱和恐懼，還有幾近熄滅的生機。
地上那袋糙米一掀開，一股子沖鼻的黴味就撲麵而來，裡頭夾雜著蟲殼和碎石子，黑綠的黴斑黏在米粒上，像灘爛泥。
有個瘦得隻剩一副骨架的漢子手抖得厲害，咬咬牙，還是把拇指往墨裡按去。
旁邊他娘正抱著個孩子，孩子眼皮耷拉著，嘴唇乾裂得起了皮，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按啊！”
家丁抖了字手裡的棍子，笑得滿臉得意：“按了就有吃的。沒地沒命，橫豎都是個死，至少別死在錢老爺眼皮子底下，髒了貴人出行的路。”
漢子直哆嗦，指尖剛要落下去——
“不許按！”
奶聲奶氣的一聲嬌喝，硬生生把那隻手喊停了。
眾人齊齊一愣。隻見一個小糰子從人群後頭“噠噠噠”沖了出來，衣裳乾淨得跟這泥地格格不入，眼睛卻綠得發亮，直勾勾盯著那袋米。
夭夭衝到近前，小鼻子嫌棄地皺了皺，先嗅了嗅那股黴味，隨即小臉一沉。
她擡起小手，往袋口用力一掀。
“嘩啦——”
發黴的糙米連同蟲殼、石子全撒在泥裡，混著泥水滾成一攤臟糊糊。
夭夭叉著腰，奶音脆生生地炸開：“這東西狗都不吃！”
四周的災民一片死寂。
幾個家丁先是一懵，緊接著臉色猛地猙獰起來。
“哪來的小雜種！”
為首那人一步躥上前，掄起棍子就朝夭夭頭上砸，“敢掀錢家的糧？老子打斷你的腿！”
棍風夾著潮濕的泥腥味直衝麵門。
暗處衣袂輕動，暗衛們已經繃緊了身子。
可夭夭比他們更快。
她兩隻小手往前一伸，穩穩噹噹抓住了棍棒中段，輕鬆得像抓著一根普通柴火。
家丁使勁往回拽，卻發現那棍子宛如長在地上一般，任憑他憋紅了臉，也拽不動半分。
“你、你放手！”
夭夭擡頭看他，小眉毛皺成一團，嫌棄得很：“你這根也不香。”
她隨手一扯，棍子就到了手裡。
家丁急著要撲上來搶，夭夭卻雙手一掰。
“哢嚓！”
小臂粗的木棍硬生生斷成兩截，木屑碎渣飛得滿地都是。
家丁們當場僵在原地。
夭夭低頭瞅瞅斷木，又擡頭瞅瞅對麵幾張發白的臉，腦子裡像突然冒出個好主意，抓起其中一截，張嘴就咬。
“嗷嗚——”
木屑在她嘴邊崩開，她嚼得很是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嚼了兩下還嫌棄地“呸”了一小口。
她的小心聲清清楚楚地往外冒：
「好難吃呀，比昨天那塊假牌牌還難吃。」
幾個家丁開始雙腿發軟，喉嚨裡咕嚕咕嚕滾著氣，想罵又不敢，想跑又邁不開腿。
夭夭嚼完那一口，認真總結：“不好吃。”
她擡手把剩下半截斷木往泥裡一插，像插筷子似的穩穩立住，又朝那袋黴米指了指，小臉冰冷：“你們用臭飯騙地騙人，壞得像餿掉的糍粑。”
為首的家丁強撐著膽子，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知道錢家是誰嗎？這片地都是錢老爺的！你敢鬧事，塢堡裡的人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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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塢堡。”
夭夭聽見這兩個字，眼睛更亮了。她鼻尖動了動，似乎真的聞到了什麼。
她往遠處高牆深院的方向看去，那裡燈火通明，隱隱有肉香飄過來，和難民營裡的酸臭味一撞，刺得人心口發疼。
家丁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裡反倒鬆了口氣，以為她怕了，便立刻又囂張起來，抖著腿往前逼：“怕了就滾！再敢掀糧，老子——”
話沒說完，夭夭忽然回頭，沖著他們“哼”了一聲。
她把兩隻小手叉得更緊，站得穩穩噹噹，活像隻護食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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