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讓她在桌上睡，當心積了食又鬧肚子。”
太後見夭夭睡熟了，伸手想去抱。
大景帝站起身，動作極輕地把夭夭從圓凳上抱了起來，順手拿過旁邊的小鬥篷給她裹嚴實。
夭夭在飯票陛下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兩隻小手死死抱著旁邊跟過來的小紅的一隻翅膀。
小紅極其配合地收斂了身上的所有熱度，連羽毛上的火星子都收得乾乾淨淨，甘心充當一個恆溫的鳥毛抱枕。
它現在在夭夭心裡的地位直線飆升，畢竟能點火烤鳥腿的專屬小弟，待遇必須是最高級別的。
“帶鹽巴……”
夭夭閉著眼睛，小嘴砸吧了兩下，睡夢中還嘟囔著，“還要帶辣辣的粉粉……多撒一點點……”
大景帝抱著她，聽著這句夢話，嘴角終於沒忍住，輕輕扯出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太後站起身，走到大景帝跟前，看著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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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太後擡起眼皮，目光冷冽，“這孩子，可是大景的命根子。她能破陣，能認出那些怪東西，那是大景的福氣。但出征在外，刀劍無眼。”
太後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哀家不管那十萬大山裡藏著什麼妖魔鬼怪，這孩子絕不能放在陣前當衝鋒的兵卒使喚。她得被千軍萬馬護在最中間。”
大景帝迎著太後的目光，神情極其鄭重。
“母後放心。”
大景帝緊了緊抱著夭夭的手臂。
“她跟著朕出征，隻是去吃肉的。衝鋒陷陣，有朕和十萬大軍。誰敢傷她一根頭髮，朕就平了那十萬大山，把那些蠻夷的骨頭全都碾成泥。”
太後這才點了點頭，擺擺手讓他把孩子抱去內室安置。
夜色越來越深，慈寧宮外的打更聲響了三下。
大景帝剛把夭夭放在拔步床上蓋好被子，門外就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大太監輕手輕腳地走到內室內外間的屏風處，壓低嗓音稟報：“陛下，兵部尚書和沈大人求見。西南的詳細輿圖，連夜送進宮了。”
大景帝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夭夭，伸手替她把踢開的被角重新掖好，這才轉身走出內室。
外殿的紅木大長案上，所有的茶具都被清空了。
兵部尚書和沈望山滿頭大汗地站在案邊。
見大景帝出來，兩人連忙行禮，隨後合力將一卷巨大的羊皮輿圖在長案上緩緩鋪開。
宮燈湊近，昏黃的光暈打在老舊的羊皮卷上。
這是一張極其詳盡的西南邊防圖。
大景帝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輿圖的最南端。
那裡有三座邊城，此刻已經被兵部尚書用刺眼的硃砂重重圈了起來。
這就是軍報裡說的一夜失守的三城。
“陛下請看。”
沈望山指著那三個硃砂紅圈，手指順著紅圈往外移動，停在了一大片用濃墨塗抹的區域上。
“這三座城池的外麵，緊挨著的就是十萬大山的邊緣。敵軍攻破三城後，並沒有繼續深入我大景腹地，而是退守到了這片黑林子附近。”
兵部尚書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緊：
“陛下，這片林子在當地被稱作‘瘴鬼林’。裡頭終年不見天日，不僅有毒瘴，地形更是錯綜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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